她问陆屿:“你觉得呢?”
陆屿笑了,“你是参谋,听你的。”
她愣了一下,直说:“家具这种东西买回去三年五载都不会换,当然要选你喜欢的,也必须买你喜欢的,如果买了不喜欢的,你每次看到或者用到,都会想到喜欢的那个,后悔当初为什么没买下来。”
陆屿看着她的脸,有一瞬怔忡,不过马上恢复平常,点头说:“是这样没错。”
两人中午到的,逛到下午四点才结束。订了真皮沙发,矮几,餐桌,办公桌,还有人体工学椅。
交了定金,约好周一傍晚送。
出了家居城,陆屿畅快地吐了一口气,刚好马路对面挨排几家饭店,他知道夏妍累,索性就近。
酸菜鱼店里,进门一股热辣的香气,夏妍接连打了两个喷嚏,陆屿忙递纸,站在门口不进去。
“要是不能吃辣的,我们就换一家。”
夏妍正用纸巾擦掉呛出来的眼泪,听到这句,赶紧抓住他的胳膊,“能吃能吃,我好久没吃了,今晚必须吃这个!”
孩子流掉后,她开始喝中药,也一直忌口,忌久了,真就没有胃口了,吃什么都无所谓,不吃也行。
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对食物产生浓厚的兴趣。
她夹起一块嫩滑鱼肉放进嘴里,嘶嘶哈哈地竖大拇指,“好吃!我记得上次吃酸菜鱼还是去年呢,去年夏天。”
陆屿招呼服务员,要了一瓶酸梅汁,拧开盖子送到她碗边,熟络地接过话:“为什么,是不能吃还是不想吃?”
“不能吃。”她喝了口酸梅汁,掰着手指说:“生冷,辛辣,油腻,刺激的各种,没几样能吃的。”
“忌口的目地是?”
“调理身体。”
陆屿摘下被热雾覆盖的眼镜,很认真地问:“那你有觉得身体有变好吗?”
“并没有。”
“我觉得,像这样无所顾忌随便吃,身体才会好。”
夏妍哼笑一声,夹起最大的一块放进碗里,“身边八百双眼睛盯着呢,连亲妈都不许我胡乱吃东西,因为会在体内和药性相冲。”
陆屿伸筷子的动作一顿,“喝药是为了?”
她耸肩,“为了让身边的人宽心。”
“没有这种道理。”
“是,我在为当初的冲动买单。”
“那你很亏。”
夏妍抬头看他,热雾在空气中翻腾着,他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微微侧身,才对上那双清明的眼。
她说:“你觉得我亏?”
他点头,“是。”
她笑,“好,如果以后我要离婚,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要站在我这边。”
陆屿没有犹豫,“当然。”
深秋,十一月刚到,就下了一场雪。轻轻的,像盐粒,虽落在地上消失不见,气温却大跳水降到零下。
夏妍和季青泽依旧冷战,他家人每到这种时候都站在同一阵线,似在用漠然惩罚她的无理取闹。
降温了,没有厚衣服,下班之后,搭地铁回去取。
开门,扑面一股热乎乎的麻香味,她像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误闯的客人,打断正在进行的火锅晚宴。
还是季蓉蓉先反应过来,起身走过来,脸上带热情的笑,仿佛这么多天的断联从没有发生过。
她拉夏妍的手,“回来得正好,快,进屋洗手吃饭。”
夏妍缩回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到公公端正坐在主位,眼睛没有从身边的婴儿车里离开,婆婆正从锅里给他夹翻熟的肉片,手忙脚乱的,就是不看门口。
她说:“不了,我回来拿衣服。”
季蓉蓉讪讪的,笑僵在脸上,像戴了个面具。
她跟着进了卧室,对夏妍的背影,自顾自地说:“青泽马上到家了,十分八分的,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你俩有什么矛盾,摊开说,我和爸妈都向着你。”
夏妍拿衣服的动作顿住,实在是愕然,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摆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说违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