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扔掉热水袋,全然不顾小腹坠痛跑过去,挡在陆屿身前。
“妈,你干嘛打他啊!”她见陆屿眼眶潮湿,着急,“你都把陆屿打哭了!他没错,要打就打我,是我移情别恋,非要和他在一起的!”
葛春兰见她扯着脖子吼,平地起火,使劲打过去,棍子落在坚硬的□□,这一下被陆屿挡了过去。
他说:“阿姨,别打妍妍,都是我的错。”
夏妍鼻子一酸,用力挣脱他的环抱,再次横在他身前,看着亲妈,视死如归:“打我!反正从小到大你就知道打我!”
葛春兰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气还是急,只觉得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她想把笤帚杆子扔掉,再也不管他俩的事。
可手却不听使唤,握得紧紧的。
既然无视她这么多年的付出,说她就知道打人,小白眼狼似的,那今天就打个痛快,不管谁挡谁,反正杆子一连十几下,全都扎实打到肉。
胳膊酸到抬不起,堵在心口的浊气也散了,她叉腰,喘着粗气,“谈吧,你俩,以后要是敢吵架闹分手,我还打你们!”
说完,扔下棍子就走了。
厨房安静。
夏妍虽被陆屿护在怀里,胳膊腿都结结实实挨了抽,打之前还想哭呢,打完之后竟然昂首挺胸。
她嘴硬,“哼,真是老了,打得一点也不疼。”
第58章
◎难忍◎
大吵过后,家里的气氛和以前截然相反,话都摊开说了,情绪全都摆在明面。
夏妍挨抽的地方隐隐作痛,心里却无比放松,休息的一整天都赖在床上,时不时使唤陆屿给她拿零食。
和她摆烂性松弛相反,陆屿略显紧绷。
偶尔在客厅里和葛春兰对上视线,像突然丧失社交能力,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阿姨,您吃虾条吗?”
葛春兰蹙眉,嫌弃的眼神和看夏妍别无二致。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吃这玩意儿。”
“哦…好。”他讪讪的,把零食送进夏妍房间,出来后径直去厨房,洗了个苹果拿出来,蹲在垃圾桶旁,准备削皮。
葛春兰坐在沙发上,电视播着大热古装剧,她表面上看得认真,实际注意力都在削苹果的陆屿身上。
时间过得真快,刚来时可怜巴巴的像只小脏狗,如今长成一眼望去就很靠得住的稳重男人,也不知中间吃了多少苦。
他短短几年达到如今的成就,努力,坚韧,有上进心,是个完美女婿,可她从没预设过这样的结局。
深究原因,是怕,亲情叠加爱情,万一反噬,伤害也会加倍。
陆屿很专注地削苹果,果皮薄薄的一条,从头到尾没有断,整个削好之后,切成四半,果核去掉,放在盘子里摆好。
他顺势坐到沙发上。
电视剧正演到搞笑片段,葛春兰却目不斜视,紧绷着脸。
陆屿也盯着电视,沉默半晌后,低声:“阿姨,我爱妍妍,不是一时兴起,早在高中就开始了,我没有一刻把她当过妹妹,从始至终都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葛春兰震惊,目光从电视剧移开,落在他的脸上,像忽然不认识了似的,话到嘴边又语塞:“你…”
陆屿坦然回视,“妍妍没有情书满天飞,因为写的那些一封没有送出去,都被我截下来藏到床底。她也没有移情别恋,是和季青泽分手之后才和我在一起,妍妍也不是你想得那样心性不定,她乐观,善良,对待感情很认真,工作变动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她已经长大,有自己的判断力,也有让自己幸福的能力,您只需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纠结我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婿,不管我是谁,都会让妍妍幸福,让您幸福,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不会分开的一家人。”
认识八年,陆屿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袒露,葛春兰静静听着,眼眶越来越热。
是啊,是她想得太复杂,居安思危,以至于忽略当下正在进行的幸福。当妈以后,从没对孩子有过宏大的期许,只是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健康快乐。
现在不都已经实现了么。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雪,鹅毛似的雪花簌簌飘落,不一会儿,外面就变成了纯白色的世界,以白为底,衬得新帖的窗花格外红。
两个小娃拿着爆竹对视,笑语晏晏,中间方方正正四个字——阖家欢喜。
夏妍睡到傍晚才起。
外面好厚一层雪,压得灯笼直往下坠,她趿拉着鞋开门,扑鼻一股鸽子味,弯腰,干呕,皱着脸抱怨:“又来?”
没有回应,厨房门关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