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没想到。
从确定喜欢夏妍的高中时代开始,他就提前设想了无数阻碍,首当其冲的是家长反对,因为他的条件很差,确实不配。
这样的心理在少年时代渗入骨子里,就算现在,在旁人眼里,他已经获得世俗上的成功,也还是有些胆怯。
他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应该我去和阿姨说。”
夏妍咧嘴,搓了搓隐隐作痛的手臂,“你说也不会信的,再等几天吧,她现在正在气头上,刚才还吃了一大把药。”
陆屿注意到她的动作,微微探身,小心地拉起袖口,手臂白皙,肘部向上,一条清晰的长条淤青。
手指覆上,不敢用力,抬头问她:“疼吗?”
夏妍摇头,突然想到他替自己挨的那下,亲妈暴怒的时候肯定用了十成力,加之笤帚棍是钢制的…
她倏地站起,伸手拽他领口,“我看看你的。”
陆屿身子向后靠,紧贴椅背,故作无事:“不疼,没有感觉。”
怎么可能啊?
夏妍不信,也无心收拾卫生了,疾步去电视柜的抽屉里找药箱,跌打损伤棉球消毒液,不管有没有用,全都翻出来。
她强硬,“来我卧室。”
陆屿无奈,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会了,他假装很忙,指了指电脑屏幕。
夏妍无视,绷着脸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拽进卧室。关门,反锁,行云流水,陆屿被她按坐在床尾。
卧室还是高中时期的样子,粉嫩的床品,贴满明星画贴的书桌,奇怪的水母灯…每个角落都有关于青春的回忆。
他心情很好,夏妍却看不得他笑。
“快点,衣服脱了我看看。”
陆屿穿着衬衫,扣子系到领口,连喉结都没露,他笑着把夏妍揽在怀里,脸埋在她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的没事。”
夏妍是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听到这句马上不老实,手直接伸到他的领口,企图解开扣子查验伤势。
指尖刚碰到扣子,就被男人按住,他扣住她的手腕,固定到身后,抬起下颌,亲了下她的脖子。
夏妍没有心理准备,痒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扭着身子难受,“哎呀,你别这样。”
陆屿不松手,嘴角噙着淡淡的坏笑,待她缓过来时,又凑上去亲了一下,夏妍缩着脖子,挣脱手腕,锤了他肩膀几下。
“你好烦!”
陆屿任她使用暴力,时间分秒流逝,他直起身,“妍妍,我要去忙了。”
夏妍后知后觉他在拖延时间,一脸怨念地看着系紧的领口,企图透过细密的布料,看到皮肉上青紫的伤痕。
她说:“几点结束?”
陆屿捏了捏她的脸,“很晚,你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转天早上,两人在餐桌上相遇。
葛春兰从去年年初开始就睡不着觉了,每天早上四点,准时睁眼。她拄着拐去厨房开火,生气归生气,依然做了夏妍爱吃的。
夏妍洗完脸还是没精神,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明明十点多就睡了,因为比平时提前一个小时起床,萎靡的不行。
陆屿昨晚快一点结束会议,简单洗漱后,回房睡觉,满打满算睡了五个小时,看起来却精神饱满。
她再次确凿,他是高精力人群。
喝了一口瘦肉粥,还没咽就竖起大拇指,夸赞亲妈厨艺,十分浮夸与不走心,惹得葛春兰翻了她一眼。
上班路上,夏妍靠在副驾驶打瞌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里的床就那么好睡,每次回去都恨不得粘在床上。
陆屿也有这种感觉,他的卧室也维持高中时代的样子,狭窄,不朝阳,单人床,床上铺着粗布格子床单。
一切都是简陋的安心,他在睡醒之前,听到一墙之隔的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竟在梦中产生浓浓的幸福感。
他问夏妍:“几点下班?”
夏妍眯缝着眼,“六点左右。”
“正好,我来接你。”
她想了想,“家里离你公司太远了,你不用来回折腾,我搭地铁也就半个小时,这样我们都轻松。”
陆屿伸来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
“我喜欢回家。”
距离过年还有不到二十天,商场又开启一波年终活动,柜台人手不足,上班时间拉长至十个小时。
早八晚六,刚好和陆屿的时间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