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言简意赅:“性格不合。”
葛春兰火蹭蹭往外冒:“世界上有几个性格合的,两个人在一起不都得磨合么,你俩住一块磨了两年,眼看要见家长谈婚论嫁了,突然合不来?”
她一把扯掉金耳圈,“从小就没长性,把感情当儿戏,情书一写一大堆,小季哪差了?是你,这么大了还不定性,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又喜欢那个,这次是不是也这样?”
夏妍梗着脖子不说话。
葛春兰更气了,把金耳圈塞回盒子里扔给她,“我说怎么突然献殷勤,赶紧退了去,省得没钱吃饭喝西北风。”
夏妍早就预料到会这样,亲妈的脾气本就火爆,还叠加更年期,堪比火山爆发,已经这样了,索性全部摊牌。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我调岗了,现在门店做销售,赚得比以前多了,你戴上吧,以后我还给你买。”
葛春兰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前不是调过一次,怎么又调,你们经理怎么回事,是不是针对你?”
“不是,我主动申请的,以后不在总公司了。”
空气有一瞬凝滞,葛春兰觉得好不容易压住的火蹭蹭一路烧到头顶,她燥得不行,快要爆炸了。
呼吸加重,隐隐现出病态,“快,去给我拿药。”
夏妍因为厌恶自己隐瞒的毛病,想彻底痛快一次,结果看到亲妈气成这样,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光着脚跑去卧室翻抽屉,大瓶小罐的搜刮一遍,总算找到,赶紧拿到客厅去。
葛春兰用手顺着气,另一只手拿着水杯准备就绪,却看到夏妍捧着几粒‘速效救心丸’送到她嘴边。
她咬牙,“你也知道会气死我啊?”
夏妍吧嗒吧嗒掉眼泪,“不是心脏吗?”
葛春兰真是没招,“拿降压药!”
“噢…”
她急忙折返,找到降压药拿过来,看到亲妈吃下去,才稍稍放心,小声解释:“门店工作适合我,干得开心,赚得也多。”
葛春兰皱眉咽下药片,声音比刚才嘶哑很多,“谁用你养家了?”话说出口,突然抬头,“又谈了个穷的,是吧?”
第54章
◎算命◎
葛春兰前些年算过一次命,那是个远近闻名的老先生,算一次一百块钱,不贵,但是得排队。
她从年初排到年尾,没有抱怨一句,漫长的等待化为光环笼罩在老先生头顶,见面那天,刚一搭眼,她就觉得准。
老先生七十多岁,干瘦,像挂了两个月的老腊肉,他盘腿坐在热炕上,手里拿着杆长烟枪,吸入,吐出,屋里瓦蓝色,呛眼睛。
葛春兰压着咳嗽坐下,很是客气,“我主要想看看…”
老先生抠抠烟袋锅,声音像拉了几十年的风箱,“看儿女吧。”
早就听说这先生看一眼面相,就知道这人的前世今生,葛春兰进门之前就怀着敬意,听到这句更是信了十成。
“哎对!对的!”
老先生咳了几声,手淡定地伸进烟篓拿了两片烟叶,捻碎,放进烟锅里,边压边说:“闺女长得好看,操心。”
葛春兰连连点头,“唉,就是说啊。”
老先生闭眼,像心算那样挨排点了几下手指,“学习还行。”
“很一般。”
“放心,能考出去,工作不错,能养活自己。”
葛春兰心里一喜,可想到最新期末成绩,又觉得不踏实,“都初三了,进不去区一千,怕她考不上好高中。”
“不用操心这个。”
她稍稍放心,忍不住问了一句:“现在小,能算算姻缘吗?”
老先生掐算几下,突然叹气,“唉,这烂桃花。”
这句真是说到葛春兰的心坎里,初三这么重要的节点,还有男生送花到家里,几乎每个周末都申请出去,不是这个约就是那个约,还撒谎都是女生。
洛市不大,在这生活了几十年,每年都得听说几次初高中女孩被黄毛小子骗,不是辍学就是离家出走,甚至还有大肚子的。
听完夜里焦虑的睡不着觉,总是换位思考,结论是,要是夏妍敢这样,她连活着的劲都没有了。
很是急迫:“烂桃花能不能破?”
老先生总算睁眼,上下扫描她,“多大岁数了?”
“十五。”
“我问你。”
“我吗?”葛春兰抻了抻衣襟,“42了。”
老先生说:“再生一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