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芳见她从杂物间出来,眉头竖起,“起来了不去做饭,你往杂物间钻什么?里面是有钱还是有饭?”
常年被这样对待的徐青早已习惯,直接忽略了颜芳眼中的不耐。
她解释道:“昨晚来了个急诊,有个外乡人带狗来治病,之后太晚了没地方去,我就让他睡我房间了。”
听见这话,颜芳更不满了,“你现在胆子大了啊,什么人都敢往家里拉。”
徐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直接捏住颜芳命脉。
“人家付了房费,有什么不可以的。”
“多少钱?”
“50块,已经扫到爸爸手机上了。”
颜芳脸色稍霁,没再说什么,“行了,赶紧做饭去。”
见她没怀疑钱数不对,徐青松了口气,直接扎进了厨房。
她舀水洗净铁锅,准备开始煮面。颜芳则先去一楼先将诊所门开了。
她打开老式门锁,将门推开,发现好些邻居都围在她家门前嘀嘀咕咕。
准确的说,应该是围在她家门前某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豪车前嘀嘀咕咕。
见颜芳出来,隔壁最爱嚼舌的赵婶子立马扯着嗓子问道:“芳子啊,你家门口这辆车谁的啊?我儿子说这车叫什么库里南,老贵了,好几百万呢。该不会是你家青妹子带有钱女婿回来了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视线纷纷射向颜芳,羡慕的,嫉妒的,犹疑的,各种情绪都有。
可听见女婿二字,颜芳就想起几天前徐青带回来的那个连彩礼都给不起的庞柏,不由得心中一梗,脸色也难看起来。
“我哪里有那么好的命,这车是个外乡人的,昨晚带狗来看病,后来晚了没地方去,在我们家借宿而已。”
“嗐,这样啊。”
“我就说呢,他家青妹子的男朋友我见过,看着不像什么有钱人。”
听见这话,颜芳脸色更阴沉了。随后她大步上楼,张口就对徐青数落起来。
“你个死丫头也不知道机灵点,人家开那么贵的车,你50块钱就把房间租给出去了?你不会多要点吗?这呆样,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这话戳进徐青耳朵时,她正在盛面。陡然提高的音量刺得她一哆嗦,滚烫的汤汁就趁机落在了她虎口上,烫得徐青龇牙咧嘴地抽气。
几乎是一瞬间,尖锐的灼痛直接撑爆了徐青压抑已久的情绪。
她将面碗往案台上重重一放,音量直逼颜芳:“你要是嫌我不够机灵就早点把我嫁出去啊,又不是我非要赖在家里的,你为什么动不动就冲我发火?”
见她还敢顶嘴,颜芳火气更大了,“老娘倒想早点把你嫁出去,但你自己不争气啊,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穷孬货?”
“那还不是你跟爸吃相太难看了!三句话没说完就问人要彩礼,有必要这么心急吗?而且就我们家这情况,人家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将来要是徐斌找女朋友,人家光要彩礼,一分陪嫁都没有你乐意吗?真把我当东西卖了是吗?”
听见这话,颜芳怒火翻涌,还想再骂,就被一道突兀的开门声遏制住了。
谈扬满脸郁气地站在门口,一双利得像要杀人的眼睛直直射向徐青,“大清早的吵什么?这就是你们家待客的素质吗?”
这道冷然的声音,终于让颜芳记起了自己刚刚上楼的目的。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讨好地冲谈扬笑了笑,“你就是昨晚在我家借宿的老板吧,我女儿不懂事,只收了你50块钱,但我们家平时留人借宿,那都是200一晚的,老板你看,这钱你是不是得给我们补上啊。”
她说话间,徐家其他人也都陆续起床出来了。
徐良材和徐青一样住在二楼,徐父徐母带徐青的弟弟徐斌住在三楼,还有颜芳的侄子颜志奇就住在隔壁村,隔三差五的就会来潭林村溜达,有时候下午懒得回去,就会来徐家和徐斌挤一屋。
见大家都出来了,徐青没再和颜芳争论,只倔强地抹了把眼泪就回厨房了。
至于谈扬,他对钱数并不在意,加到200也好,2000也罢,他无所谓。只是他这人起床气大得很,在这陌生地方尤甚。
乍然被吵醒,谈扬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语气也比昨晚恶劣了好几个度:“你觉得你家这破房子值200一晚?真以为我有钱就拿我当冤大头呢?”
听见这话,颜芳不乐意了。
“我家房子值多少又不是你说了算的,我说200就是200,嫌贵你别住啊。看着挺有钱的一小伙,哪这么斤斤计较呢?今天这钱不补你别想走。”
这话真给谈扬整乐了。
从小到大,只有他这混世魔王为难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得上这些乡巴佬来为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