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果果,跟妈妈说话,果果。”
赵岚虚弱的声音在棠果耳边响起,但她浑身痛得不行,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怎么也睁不开,特别特别想睡觉。
她感到很冷,身体蜷缩紧抱在一起。
滴水声、警车鸣笛声、救护车鸣笛声、火焰燃烧声,还有棠军断断续续的嘱托声。
“果果……要……勇敢地……活着。”紧接着就是赵岚悲痛欲绝的喊叫声。
那声音像是刺破了棠果的耳膜,她拼了命地想睁开眼睛,双手胡乱地抓着。
手心传来温热,也就在此刻,巨大的爆炸声把她从梦中惊醒:“不要走!”
棠果出了一身的冷汗,头发也乱糟糟的,心仍有余悸。
眼前的一切慢慢地从模糊中醒来,血红的场面变成惨白,灯光刺痛她的眼睛,眯了眯。
一张俊美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是陆闻舟。
他的手被她紧紧地抓着,硬是没吭声忍着疼,“棠果,你还好吗?”
“你先松开我,喝点儿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慢慢地松了松手,嗓音干涩:“我想喝水。”
陆闻舟的左手手背上留下一道深红的印子,直到很久才褪去。
他从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递给棠果。
棠果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连水淌在了嘴角都没管,手握着矿泉水瓶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这才缓过神来。
陆闻舟抽了一张纸巾,倾身伸手要去擦她的脸,棠果像木偶人一般任他擦着。
陆闻舟轻声问:“做噩梦了?”
棠果轻声“嗯”了一声,又改口道:“不是。”
见她身上没了汗,状态也好得差不多了才说:“那我们回家吧。”
棠果张了张嘴,不是很好意思。
整个看病流程都是他忙前忙后的,医药费也是陆闻舟垫付的,她要是说改天还给他,以他的性格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就算医药费的时候可以作罢,但这会儿大半夜地跟着他回家…其实这点伤应该也不用特意去养。
陆闻舟看出她的犹豫,出声说:“带你去你陆奶奶家。”
“给。”陆闻舟把她和秦怀素的微信聊天记录给棠果看,好让她放心。
奶奶:小棠果怎么样了?
陆闻舟:打了狂犬疫苗,做了个血常规,一切正常。就是她那个伤口还不能碰水,也需要人换纱布。
奶奶:那赶紧的,你让小棠果来咱家,她家里的情况不是不方便。告诉她别怕不好意思,就说是我说的,陆奶奶稀罕她。
奶奶:听到没啊?臭小子。
陆闻舟:知道了,在征求她的意见。
奶奶:赶紧的,没见你办事这么磨叽,快啊,我熬了汤。
这下,棠果是实在没理由拒绝了,心里想着只能以后再回报他们了。
棠果把手机还给陆闻舟,眼神像是妥协,也掺着幸福,软软地说:“回家吧。”
陆闻舟看着她,唇边绽开一丝笑容。
秦怀素的这个房子属于自建的独栋民宅,即使是深夜,也依稀能看出院子的整个轮廓。
院子的四周是被花和树包围的,院子中心还有秋千和木桌,一辆黑色的大g停在车库里,旁边停着一辆与之非常违和的小电车,是陆奶奶的那台。
看来这个家就是陆奶奶和陆闻舟在住,估计他爸妈是在其他城市工作吧,棠果这样想。
“我应该买点水果来,都怪我,忘记了。”棠果挠头后悔。
陆闻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都这样了,怎么去买?”他看了一眼正在单脚站地的棠果,嗤笑一声:“难不成让你单脚蹦去买?”
“你…”
“诶哟,我的小棠果,怎么伤得这么重哟。”陆奶奶在厨房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赶紧息了炒锅的火,拎了个铲刀就出来了。
棠果没见过陆奶奶穿着居家服戴着围裙的模样,一时间还不敢认。
因为陆奶奶平时在超市每天都是穿着不同花样的裙子,所以棠果觉得陆奶奶的气质很优雅,几乎想象不出来她洗衣做饭的模样。
“这就不认识啦?那要是你看见你陆奶奶训学生的样子,你不得瞪大了眼睛啊。”陆闻舟扶着棠果坐在软沙发上,自己坐在她旁边的石墩上。
这大晚上的,还被石墩冰了一下屁股。
棠果是一愣又一愣,“奶奶,您以前是老师呀?”
陆奶奶的注意力全在棠果的脚踝上了,反应了一下才回道:“别听那臭小子胡说,果儿啊,你住在奶奶家,这几天就别去超市了啊,也别出门乱跑,等你好了,奶奶才放你回家。”
她轻轻勾了一下棠果的鼻子,像是哄小朋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