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收了刚刚闲聊的语气,直起身子,认真问:“你有想考的大学吗?”
棠果抬头看他,对视:“想考北滨大学。”
“怎么想考得那么远?叔叔阿姨舍得呀?”陆闻舟随口一问。
“他们…”棠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错题卡折叠好,淡淡道:“他们去世了。”
“你呢?”她假装揉眼睛,收拾吃完的饭盒。
陆闻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炸出了一道闪电,伤到了她,也劈了自己,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你有想考的大学吗?”棠果又问他。
陆闻舟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对不起啊。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棠果被他突如其来又过于郑重的致歉方式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反而难过的情绪被冲散了。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
“我爸妈是车祸去世的,因为我想救一只流浪狗,那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然后…就发生了意外。”
“我在这边是住在我舅舅舅妈家,想考北滨大学是因为我家在洛川。”棠果想到哪就说到哪,“虽然在陆奶奶的超市兼职有点辛苦,但也是我很开心的时候,真的很少有人像陆奶奶那样无条件地对我好。”
棠果看他,“其实一直以来你也帮助了我很多,我欠你一句谢谢。”
“谢谢。”棠果突然眼热,声音哽咽。
明明对于父母去世的事情已经习惯了,不知道为什么提起这个反倒很伤心,眼泪像是喷涌的泉,突然决堤,再也收不住。
棠果弯腰,埋着脸,泪水溜进指缝,顺着手背往下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崩溃大哭,也不是隐忍的泪水。
猝不及防地,陆闻舟的心像是被一根一根的细线勒着,时而收紧,时而放松。而攥着这根线的主人是棠果。
心疼、酸涩、懊恼、无措,一并袭来。
此刻陆闻舟的心情很复杂,面对心动但未确定心意的女孩讲述自己的伤心事,而他,也有类似的经历。
他能做的就是走到她身边,只是站在那给她顺背。
这次棠果没有不好意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心只想活下去。
倏地,一双纤细如葱的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腰,柔软的小脸挂着泪,不一会儿就弄湿了他的胸前一片,衣料贴着皮肤,肌肉轮廓明显。
陆闻舟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动作僵在那,想想怎么做都有乘人之危之嫌,一只手悬在她的头顶。
心跳砰砰砰地加速,快要失控。怀里的女孩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管不了了,他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出声安慰道:“别忍着,我在呢。”说出的话紧绷克制,吐出的呼吸温热粗重。
现在的身份,陆闻舟只能做到这一步。
一直假装没事的棠果,终于在和陆闻舟的敞开心扉中把积攒在心底很久的情绪发泄了出来。
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发泄完了,棠果意识回拢后,才发现刚刚一直在抱着陆闻舟哭。
意识回拢,感官回拢。
悲伤的情绪转化为羞涩,松开被她禁锢的陆闻舟的胸膛,欲盖弥彰地后退了一步,眼神乱瞟着。
“对不起啊,我就是……就是突然太伤心了。”
“你千万别误会啊。”
见她状态好得差不多了,陆闻舟终于放心了。
双手掐着腰,将那一面展示在她面前,故意用逗弄的语气说:“你伤心,理解。”
“但……我这衣服……”他慢悠悠地拖着调子说。
棠果看过来,一瞬间瞳孔都睁大了。
陆闻舟那件白色的t恤被她的泪水染湿,像是剧烈运动后出的汗,八块腹肌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这比他裸着上身显得还要暧昧,刺激的画面吓得棠果连连后退,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对不起。”
她闭上了眼睛。
陆闻舟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抱都抱了,还怕看这个。
陆闻舟说出了一个比较实在的问题:“这样我下午怎么下课?”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
“呃。”这确实……
“要不你现在回家换一件来得及吗?”棠果试探性地问,而后又补充道:“这件我洗。”
“啧,可是我懒得回去诶。”
“我去?”
“也行,不过你跑得动吗?我家还挺远的。”
棠果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又看向他那件湿答答的白色t恤,抿了抿唇,“我快点跑应该还行。”
她准备出门,“那这个饭盒,你先拿走,我之后找你拿。”
“诶。”陆闻舟拉住她的手腕,纤细的手腕他一只手握着都绰绰有余。
“逗你的。”
棠果回头对视陆闻舟的一双笑眼,后悔刚刚感动了半天,他太皮了。
棠果打掉她的手,故意生气:“你好烦啊。”
这一声,落在陆闻舟的耳朵里像是撒娇。
“这不是看你不开心嘛,逗你开心还打我,你好狠心哦,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