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棠果也觉得很困,虽然兼职的时候陆奶奶尽量让自己少干了。但她白天上课,晚上兼职,还偶尔要给温家做做晚饭,没人能比她更有资格说累了。
更何况,她现在是“债务”缠身的人,要比别人更加努力才行。棠果暗暗地掐了掐手指,迫使自己精神些。
坐在棠果斜后方的江舒阳看到了这一个小动作,但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也学着掐了掐手,确实精神了。
半节课过去,刘顺涵写了快满满一黑板的内容,底下的学生们手里握着的笔尖刷刷地复刻着,只要稍微有一丁点溜号,就会跟不上。
棠果的笔记本被各色样式的笔标记着,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比起密密麻麻的小黑蚂蚁。这样用不同颜色标记着,也确实清晰明了不少。
王思雨余光看到棠果的笔记,又看了看自己的,干脆撂下,不写了。
“棠果,一会儿晚自习你把笔记借我抄抄呗,我写得像是狗屎,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王思雨说话的调调像极了季朝俞,都那么有梗,又会开玩笑,“行,晚自习借给你。”
“大家先默读一遍,然后我给你们讲讲是什么意思。”刘顺涵拿起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水,咕嘟咕嘟地全喝了下去。
嗓子终于舒服些了,刘顺涵再次走向讲台,敲了敲黑板说:“李清照的‘一剪梅’呢,主要讲述的是一个倾诉相思和别离之苦的词。这个大家都清楚吧?”
一触即到这种话题,底下的学生们突然来了精神,大声地回答:“知道,我们当然知道啦。”
刘顺涵笑笑:“那行,接下来我们就带着这样的感受一起领略李清照的魅力。”
……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刘顺涵目光扫着座位下迷茫的学生们,准备逮人。
她突然瞥见棠果微低着头认真地写着笔记,想起课前刚刚分享给陆闻舟的作文,有些期待着她的答案。
“棠果,你来说说看。”
听到刘顺涵叫自己,她有些讶异,但也就一秒钟,放下笔记本,声音清清冷冷地回:“雁群飞回来时,月光已经洒满了西楼。”
江舒阳也跟着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棠果,心里暗暗想身为语文课代表的他都有些自愧不如。她知道棠果的成绩,一点也不比他差,甚至文笔不知道要比他好多少倍。眼神中除了欣赏还有羡慕,更有他自己都不知觉的,混杂在其中的占有欲。
刘顺涵微微一笑,却说得很明白:“不对,你再想想看。”
一句话落地,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能不对呢?
见棠果也是一脸的问号,刘顺涵示意让她坐下,为大家解释:“刚刚我是不是说让大家带着情感去理解?”
“啊,是啊。”
“对啊,对啊,但是棠果回答得没毛病啊,刘老师。”
刘顺涵的这番话让更多人感到不明所以。
“正确答案是相思之情。”刘顺涵说了一个看似很容易理解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正确答案。
“所以呢,你们回答不上来很正常,等你们的心里真正有了思念的人,就能体会了。”刘顺涵饱含深意地说。
正所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好了,大家回去再思考吧,接下来继续讲。”
棠果好像有些明白了,但她至今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她认为思念就是要直胸抒意地表达出来,明晃晃地告诉对方。为什么要用如此隐喻的方式呢,难道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是棠果18岁时的理解,但并没有印证她在爱情里的真正表现。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课后作业,希望你们可以在未来找到属于你们自己的答案,下课吧。”
“老师再见!”
棠果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件事,回头准备拿水杯去接杯水。感受到后方有人投过来的视线,她抬眼望去。
江舒阳不知盯着她看了多久,嘴角挂着笑容。
但棠果对他的印象并不多,只知道大家说他学习很好很谦虚,待人接物也很有教养,仅此而已。棠果也礼貌地对他笑了笑,再无过多的交流。
“你要去接水吗?”棠果问。
王思雨看了看自己的水杯,没了大半,打算接一杯再放一些冰块儿,“走吧,一起去。”
两个人并肩走到门口,王思雨没了睡意,又恢复了话痨体质:“诶,你听没听说这次国庆节的晚会陆闻舟好像也会参加,我还听说他弹钢琴特别好听,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再次从王思雨嘴里听到陆闻舟这个名字,棠果像是出现了应激反应,脑海里自动回放那天他闯入器材室,轻笑着说追人不用提前预约,还有中午跟他“共进午餐”的模样,棠果直摇头。
王思雨并没有发觉棠果的异常,还兴致盎然地跟她分享如果他弹钢琴给她听会有多快乐之类的不可能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