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着脸,耳廓默默红了。
“舒穗,你什么时候买的?”
玩手机的人突然被点名,舒穗啃着手指,“前几天呀。”
怎么了?不喜欢吗。
她没勇气问。
看反应,是认可她的小心机吧。
拉高被角,舒穗完完全全盖住自己的眼睛。
呼,还是这样完美。
过了会,她躲在被子里问:“你真不吃醋了?”
洗好,挂好。
敬鹤微微上扬,“嗯。其实……”
“什么什么?”
“什么什么!”
舒穗激动,坐了起来,催促他快点说。
其实他偷偷回国过一次,被敬雯发现了,勒令他不要再这样做,否则就告诉家里人。
那年是他去的第一年。加拿大放圣诞假,敬鹤凌好不容易逃过父母的掌控,刷卡买票,最终赶在一月一号之前回到国内。
他回来没有跟任何人说,没打算回家,订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宾馆,但离画室不远。
一年的最后一天,画室下午四点便放了假,允许学生外出,晚上七点半在教室开元旦晚会。这段时间,住在606的其他三个女孩结伴去了附近商场,舒穗犯困,她要留在宿舍里睡觉。
萧冷的冬天,舒穗睡醒时房间漆黑一团,楼道里也没有光渗进来。她坐在床上醒了会,才穿好衣服下楼。
舒穗是最后一个领手机的人。
她毫无兴趣。
开机,发现没电了。
回到教室,舒穗在墙角处的数据线里翻找正确的接口,手机亮屏后,她稍稍提了点精神。
敬鹤凌没有回她上次的信息。
没关系,她再发一次。
沉住气,再等待一段时间。
她并不知道对方的账号已经无法找回了。而账号本人,正焦急地担心为什么飞机还无法开启舱门。
国际机场。
敬鹤凌拎起背包,里面装着他买好的新年礼物,是一条奢牌围巾,限定款,留学生群体正热门的款式。
他望着窗外,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许久,广播循环播放:“dearpassengers,thisisthecabincrew.duetoairporttrafficcontrolstandallocation,ourinternationalflightwill……”
起飞时间延误了一个小时,落地又多耽误了半小时。敬鹤凌走进冷风里,拉低冲锋衣拉链,他觉得他浑身都是热的。
激动。
在他的规划里,他可以和舒穗见上一面,跟她道歉,希望可以重归于好。
抱着这样的心态,飞长途不算煎熬,不算疲惫。
机场离画室是南北距离,要跨越主城区。司机师傅看着导航地图,愁道:“哎呀,这个堵呀。年轻人现在都喜欢跨年放气球,政府也不管管,这怎么开!”
车流缓慢前行。
司机暴躁地按喇叭,斥责加塞的车辆。他的乘客很着急,一直问他能不能再快点。
敬鹤凌说:“下个路口走环城行吗?”
“行啊,也一样堵。跨年了,人都往外面跑,过了九点,这地方车都进不来。”司机打左拐,“你着急要不坐地铁?”
地铁不堵车,就是人挤。
敬鹤凌思索。
前方出了车祸,已经围起来了,交警在管制,车道变窄。
“你能接受的话,半小时我能给你开到地铁口。”司机悠着说,他打量着养尊处优的少年,“如果还嫌慢,你下车扫个自行车吧,快两公里,骑过去十五分钟。”
敬鹤凌没办法拒绝切实可行的办法。
空气里突然飘起零星雪花。
他单手握住冰凉的铁块,灵活地穿梭在人流中,脸被风吹僵了,仅仅用了八分钟,及时刹在地铁口。
地铁去往拾星画室,需要换乘三次。
他在和时间赛跑。
祈愿一切顺利。
想念她的心愈烈愈痛。
到站时,他的右眼皮狂跳,总担心会有意外发生,然后意外真的发生了——他的姐姐,就站在画室大门口。
敬雯穿着黑色呢子大衣,工装靴,和朋友聊得热火朝天。她昨天和敬鹤凌聊过天,想起受到伤害的妹妹,今天专程给舒穗送点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敬鹤凌愣在原地。
敬雯错愕,对朋友说:“行,就这样。”她快步往外走,门口的人影拔腿就跑,最终追到一个死胡同,才堵住了敬鹤凌。
“你回来干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敬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现在立刻马上去机场,爸爸和妈妈已经因为你上学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了,读完书再回来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