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的、恶意的敬鹤凌照单全收。不过他没对当年转走的事情做过多解释,只满足了大家对他现状的好奇心。
他自认为,没有解释的义务。
在意的人已经知道了。
舒穗兴致泛泛,只顾着吃菜。她不属于这个班,自然不懂模仿老师的笑点在哪里。三年过去,当初能叫的上的名字逐渐淡出记忆,她费力地融入其中,同学们没把她当外人。
“舒穗变化也很大啊。”
有人开了头,话题源源不断地往她身上涌。说着说着开始感慨人生变化无常,当初学习不好的做生意赚了大钱,学习好的苦苦熬着科研,听话老实的开始叛逆打扮,爱美的却变得不在乎。
青春真的一去不返。
青涩褪去,同学间聚在一起只剩客套的言语,敷衍与尴尬盖过相聚的初心。
年少时天大的事变成如芝麻粒般的小事。
可惜八卦不在这个范畴里。
“我还记得元旦汇演,老贾让敬鹤凌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穿西服打领带,可威风了。台下的女生不停尖叫,贾主任脸一黑,女生们只敢捂着嘴偷偷笑。”
“可惜我只能在大礼堂后台听声音。”
顾悦笑:“你非要参加合唱团,最后拿了参与奖,还不如和我们一起诗朗诵呢。”
“后台也有很多好玩的事呢。”女生不服,故意卖关子,朝着舒穗眯眯眼,“当时敬鹤凌脱下来的校服放在角落,后台人多眼杂,舒穗抱着衣服,不让任何人碰。”
“啊?还有这种事。”
“我有印象,是冬季冲锋衣?后来有人丢了外套,只能重新买一件。”
……
思绪飘回高二元旦。
那时舒穗还在和自己较劲,在学校里碰到敬鹤凌不敢搭话,只眨眨眼,她会故意在放学后的教室里逗留半小时,但敬鹤凌还会在老地方等她一起回家。
学生会文艺部到每个班宣传话剧,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参演,为元旦文艺汇演贡献一份力。
舒穗担着文科班“神颜”的称号,成为话剧重点攻略对象,她不愿意分心。
“我要学习,还要去画室,没时间排练。”
“敬鹤凌演男主哎~。”
同学知道她和敬鹤凌关系好,故意调侃。
“哦,那又怎么样?他和我没关系。”舒穗嘴硬。
她明明最在乎了,要面子装作无所谓。
如她所愿,同学不和她讲敬鹤凌的事情了,她的心又有点干涩。
下课后,她冲到理科实验班后门,透过门缝看见多媒体上放着世界杯解说,敬鹤凌和陈意峥有说有笑,一堆女生围在讲台边。
她吸吸鼻,瞪着水汪汪的眼睛转身离开。
过了几天,文艺部疲倦乏力,不再到班里宣传,人员定了。
舒穗向宁语潇打探消息。
宁语潇仗义,为了她的嘱托特意请文艺部部长吃饭。隔天课间带着消息找她:“文艺部部长求敬鹤凌了好多次,他没答应。贾主任想让他代表学生发言,我看稿子有五六页。”
“那么多啊?”舒穗捏捏宁语潇手心,“谢了,别告诉他我关心。”
宁语潇做鬼脸:“切,有本事下次自己问!”
元旦汇演当天,舒穗与其他人一样,安静地、认真地听台上的人演讲,不错过任何一丝细节,那种感觉一生难以忘怀。
后来她趁着歌舞节目灯光变换,俯身溜走,借着打扫卫生的名义逃过老师盘问,混入后台。
鸡飞蛋打的后台嘈杂忙碌,丢在地上的演出服被随意地踩出脚印,更别说长得一模一样的校服了。
她来后台,只是因为没在第一排看见敬鹤凌,想在这里碰碰运气。
忽然,有人急匆匆地撞下她,“对不起啊同学。”
舒穗从地上爬起来,面无表情地跨过一堆衣服,在里面迅速翻找敬鹤凌的校服。
他校服的袖口上沾着一团很难洗干净的颜料。
很小,位置靠里。
只有她知道。
……
没想到有人记着这件事。
舒穗默默垂下脑袋,降低存在感。
她心道糟了:他会猜到她的暗恋吗?
不愿意提及的事情摆到了明面上,她悄悄看敬鹤凌脸色,故事主人公没什么表情,听对方说完冷冷笑了笑。
“敬鹤凌,大家都说你对舒穗好是因为你们做邻居,现在想来好的也太离谱了。暗恋的谣言没有满天飞,真是对不起这个设定。”
“所以?”
“所以啊。”顾悦耸耸肩,语气酸溜溜,“我们都说你不会回来了,只有舒穗不信。”
全场目光聚焦,舒穗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没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