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鹤凌秒懂。
这是要拿他拒绝别人。
前面还口口声声“另一个世界”,用起他来到顺手。
对方走了,舒穗也不装了,挪开距离,笑吟吟地向他解释:“我和你站一块他都要上来问,不说你是我男朋友,他不会罢休的。”
敬鹤凌表示理解,阴沉沉地说:“那你有几个男朋友?”
舒穗不假思索地答:“只有你当过。”
欢快的音乐里弥漫着沉默。
好大的一个误会!!!
舒穗盯着桌面老旧的裂痕,蜷缩手指。敬鹤凌在她的余光中兀地淡笑一声。
是在嘲笑她吗?
不可能吧。
心脏抽地骤紧。
酒保边用麂皮布擦酒杯边说:“喝点什么?”
“给她/他做一杯无酒精饮料。”
酒保了然,比着“ok”下去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五颜六色的小甜水弥漫着果味,舒穗觉得好酸,心痒痒地想喝金汤力。
她忍了又忍,怕喝一点点酒失态。
“你换电话了吗?”舒穗突然问。
她还没有敬鹤凌的联系方式。
敬鹤凌皱起眉头:“换了好几个。”
没有任何铺垫,舒穗得知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当年裴奶奶突发脑梗、又查出了高血糖、肺炎,医生建议转至省院治疗。过年那会,敬骋就决定开春将敬鹤凌转回桐大附中念书。敬鹤凌不愿意。
事情堆在一起,云津市彻底没人了。房子由敬骋做主卖掉,敬鹤凌被迫回到桐南市。
但他还在抗争。
竞赛集训期间,他从敬雯那里听到父亲的新安排。
一起做生意的好兄弟将儿子送到了澳大利亚,敬骋怕跟不上节奏,托人找中介办签证,越快越好。
敬鹤凌觉得很荒唐。
“很好哎,机会难得,出去看看世界。”舒穗的声音很轻快,她是由衷地、发自内心地为敬鹤凌高兴,“你当时为什么拒绝啊?”
敬鹤凌静了静。
要怎么说?说他不想离她太远吗?
敬雯要他不去打扰舒穗学习。
耗到最后,结局是他错过了舒穗的十八岁生日。
“去加拿大之前,我姐姐答应我,落地就还我手机卡,等我落了地,她说手机卡扔海里了。”
几句话可以说清的误会,竟在岁月褶皱里埋了数念。
确实是敬雯的行事风格。
舒穗对这位漂亮姐姐的印象很模糊了。依稀记得当年敬雯的雷厉风行,还有艺考机构老师对她的特殊关照。
她明白期间的弯弯绕绕,也明白高三的重要性。
珍惜当下,却走向未来。
当时觉得是天大的事情,现在回头看,都是微不足道的磨难。
舒穗看他自责的模样,笑出了声,又问:“你那天为什么说不重要了?”
“对不起。”
三个字,掷地有声。
他的喉咙有些干,饮品见底,握着冰杯的手没有减弱力道。
他在惩罚自己,“我怕打扰……”
“我的幸福?”
舒穗拔高音量,是吗?没错。敬鹤凌一直都很有主意,从前是,现在也是。
敬鹤凌说不出话,是又不是,只能重复:“对不起。”
“没关系。”
“我没有生过你的气。”
“他们都说我痴心妄想,我觉得你一定会回来。”
“你是很好的人。”
“出国读书没有错,就算联系上了,我也不会熬夜陪你聊天。”
“就像那天你觉得我不重要,实际上就是这样,我一点也不在意。”
高高举起玻璃杯,低低掀过那一页。
她没告诉他,她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