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吹红面颊,舒穗环抱住自己,就着迎面而来的冷气向前行走,每走一步,她便心颤一次。
远处,敬鹤凌靠着车门,视线里出现了他等待的代驾。
等等……
舒穗怎么也在?并且朝他招手?
不是说了让程铭送人安全回去吗。
作为朋友,程铭一点也不靠谱。
敬鹤凌一边想,一边挺直脊背,将揣在大衣里的手取了出来,稳住情绪,尽量与舒穗保持距离。
代驾正在折叠小车,地库里停着的车非富即贵,都是年轻男女,他好奇地转头看向外面。
女生虽然穿着卫衣热裤,但盖不住身材极好的事实,气质泯然。而车主就非常高调了,手腕上是劳力士,那件大衣衣角印着知名奢牌。
敬鹤凌单手扶着车门,懒洋洋地对着舒穗点点头:“还有事吗?”
……
舒穗抿唇:“当然有。”
她踮起脚尖朝车内望了一眼,怯生生地问:“你要走了吗?”
站在这里说不合适。
敬鹤凌看舒穗很冷,萌生了脱掉外套的想法,他这么想便也做了,总归喝了酒,就算不合适,舒穗睡一觉也会忘了。
肩膀一沉,舒穗整个人被敬鹤凌圈在怀里,他替她掖好大衣。
男装很长,没过了女生的脚踝。
严严实实,丝毫不漏。
舒穗的心震了震,年久未感受到的频率,又出现了。
“这个时间点不好打车。”她大着胆子说。
敬鹤凌抬腕看时间:“不是晚高峰,不会的。”
这根本不是安慰。
舒穗嘟着嘴巴:“你不了解,打车要等半个小时。”
“我送你。”
舒穗开心地弯了弯眼角,继而又担心起来,“你方便送我吗?”
言外之意,你车上还有别人吗,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绿茶感。
她希望这样,能让两个人回到高中的状态。
那时是他要她带路,这次是她想要顺风车。
敬鹤凌好像没懂她的意思。
仅仅作出请上车的姿势,眼睛却看向别处,学着她的语调说:“不算什么事。”
舒穗笑了笑,抬脚上车,等他一起坐在后排。
可敬鹤凌却像第一次和她相见那般,独自坐在了副驾驶。
瞬间,她的脸色苍白,委屈巴巴。
也就三年多没有见面,生疏到不可以坐一起了吗?
车子已经行驶出停车位,在收费处停留,爬上隧道,进入主路。往前是高架桥,不可以随便停车。
舒穗想了想,这个要求确实不适合提,安慰自己这个细节无伤大雅。
一前一后,不耽误她和他聊天。
carplay放的音乐全是英文歌,舒缓的节奏在深夜里特别助眠,敬鹤凌微微靠着座椅小憩,耳边传来舒穗的声音。
“敬鹤凌,谢谢你。”
“舒穗,不用跟我客气。”
“听说你明天要上班?”
“对,我已经毕业了。”
……
一问一答,特别像审问现场。
舒穗受不了这个氛围了。
她往前挤了挤,双肘抵住台子,撑着脑袋侧向看他,“你当年,是去国外念书了吗?”
敬鹤凌顿了顿。
女生呼吸的频率近在咫尺,他掀起眼皮,那些无法改变的事实正要他做出回答。
舒穗很真诚。
语气不曾染上埋怨。
敬鹤凌无措地怔了怔,如实说:“多伦多大学。”
交情就到这里吧。
他没问舒穗在哪里读书,也没继续介绍自己的情况。
“恭喜你,完成了十七岁的梦想。”
“也恭喜你啊,一如以往的耀眼优秀。”
舒穗眯起眼看了眼前面的导航,轻轻地说:“敬鹤凌,你没问我要去哪里。”
“嗯?你要去哪里。”
舒穗随口报了一个小区名,“我没住校。”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会问她为什么不住校了吧。
结果敬鹤凌只说:挺好的。
一副与他无关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