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舒穗的手机坏了。
她难过了一周,也许这是上天的旨意吧,几百天毫无回音的账号没有等待的必要。她直接换掉手机号,重新注册所有应用的账号,富有活泼感昵称变为一串乱码英文:eeeesuno。
原来人真的可以消失地无影无踪。
爱的另一端可以是任何形态。
爱可以以任何形态存在。
舒穗很少沉溺在悲伤的情绪里,高三那年几乎耗尽了她的心气。
面对朋友的询问,她坦然地、自然地接受了现状。
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生活。
延误五十分钟后,飞机终于起飞。
空姐为她送了毛毯,提醒她摘掉耳机,起飞时不要听歌。
舒穗关掉手机前,谢汀桉给她发了一条语音,她没听,回了一句:没事。
许是因为故地,她迷迷糊糊间梦到了敬鹤凌。
他们在熟悉的教室,男生帮她搬书,问她要考哪所大学。
“桐大怎么样?我们在那里散过步。”
“好啊,还拍了合照,你那里还有吗?给我看看。”
“你只给了我纸质版嗳。”
……
蓝光逐渐眩晕画面,舒穗缓缓睁开眼,一段滑行后,机舱亮起,落地了。
她口干舌燥,耳膜也不舒服,边喝水边划开手机。
2分钟前。
「谢汀桉:落地了吗?你去外地怎么不告诉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不安全。」
舒穗懒得回。
谢汀桉校考过了,但文化课没考好,复读了一年,现在是她的直系学弟。
暗追明追,舒穗不答应,他便以“最好的朋友”留在她身边。
不越界,不越轨。
舒穗明白他的心思,也理解他的想法。
很长一段时间,她和他一样。
不过,她没办法清空回忆。
迎面吹来咸湿湿的海风,舒穗打车到酒店,短暂地休整后她换了套知性的打扮,前往画展。
这期画展的主题是“人与自然”,开展前已有万人预约,到场的观众可以获取实体纪念票根。票根是舒穗设计的,纯手绘意识流,她到了场子才发现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志愿者已经到岗。
舒穗给大家买了麦当当的早餐,先开短会,短会结束后她打电话汇报情况。
那边很吵,杜少轩“嗯”了两声,电话就断了。
舒穗习以为常。
画展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副她的作品。
大一那年她独自去了新疆,看了曼妙风光,画了很多瞬间。原本没有她的位置,某个画家的合作临时中止,杜少轩看了她的画,让她补上位置。
虽是乙方的最后选择,但舒穗反而充满干劲。
她是天赋派,更衷于脚踏实地的勤练。
穿过熙熙人流,舒穗回到展厅前,一旁的志愿者妹妹与她搭话:“舒总,您明天还过来盯吗?”
听到这个称呼,舒穗微愣,抿唇笑了下:“叫我名字就好,我明天还在现场,开展前三天我都在,后期主办方会继续跟进。”
志愿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浮出仰慕:“喊名字多不好,‘舒老师’可以吗?我想加您的联系方式,特别喜欢您的个人风格。”
对方俨然是拿她当正式员工了。
殊不知,她和他们一样,也是打工的。
“你直接申请就好了呀。”
“您设置了不能从群聊添加。”
志愿者有些窘迫,舒穗边操作边说:“不好意思,之前加我的人太多了。”
“明白!明白,舒老师人美心甜,嘿嘿。”
“别忘记群里接龙,我的午饭靠你们决定了。”舒穗挥挥手。
志愿者不仅包三餐,每小时还有20块的辛苦费。
舒穗看着女孩,“你还在念书吗?”
“嗯,刚上大一。”
时间真的好快。
舒穗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与女孩相比,感觉大了人家五岁。
她过去也幼稚,傻乎乎的,品出世事难料啊。
趁着人多,她拍了不少宣传图,蹲在地上编辑推文,运营官博。
期间,还参加了学院的设计大赛。忙到下午,有人跟她说:“舒老师,门口有人找你。”
找她?
是出事了吗。
舒穗立立衣领,环顾四周,展厅内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