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是人群的视觉中心。
舒穗敛目,为什么要跟她讲这些?按住会出卖她心意的目光,点点头,声音青涩。
“为什么不方便?”舒穗追问。
“不熟的人当然不方便。”敬鹤凌回。
“熟了就方便吗?”舒穗反问。
女生好似非要弄清话里的逻辑,敬鹤凌:“以前方便,现在不方便。”
舒穗“哦”了声,“因为网卡了吗?”
……
敬鹤凌闭了眼睛,她好像没想过,他是专程来找她的。
“嗯。”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脚步顿了顿,身体侧向女生,“怎么样,桐南市好玩吗?”
舒穗回答得很官方:“街道很干净,夜景很漂亮,马路很宽……”稍微停顿,又接着说,“你记得我的愿望啊。”
敬鹤凌一直很细心。
她的小小惊讶,被他的一个眼神化解。
后知后觉,研学期间不能随意离队。
敬鹤凌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眉眼紧张,说话间却变得舒展,她关切道:“你怎么来了,是有事吗?”
“沿着湖边走走?”敬鹤凌提议。
舒穗一怔:“好啊。”
她摸摸鼻头,想着要不要当面道歉,讨得敬鹤凌的原谅,正纠结以什么方式起头,她耳边传来六个字:
“某人名花有主。”
话音刚落,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拉紧悬在脑里的弦。
随即联系前因后果,敬鹤凌在回答她不加学姐的原因,因为顾及某人情绪,所以他不会加学姐好友。
某、人、名、花、有、主,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要失恋了?
空荡荡的心没有着落。
舒穗滞住,懵然地眨眨眼睛,眸底闪过失落。忽而她笑了下,尽力绷住唇线。
湖面上有两只大白鹅,优雅戏水,“嘎嘎嘎嘎”地伸长鸭脖。
舒穗听着,觉得这声音像是嘲笑。
当务之急,是稳住朋友身份。
舒穗偷瞄敬鹤凌,开口前刻意地清了清嗓,“你看我发的消息了吗?”
“哪条?”敬鹤凌答非所问。
舒穗急了,粉饰不住平静,“聊着聊着你不见了,之后的所有。”
敬鹤凌疏淡地说:“哦,今天上午忙,太长了,没空看。”
舒穗瞪眼,抬高目光,怨气满满地注视着对方,一言不发。
她就这么看着。
怒气冲冲的眼神、忍而不发的神态、隐忍而又倔强。
“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故意没有叫你,我先道歉,我没有顾及朋友感受,让你觉得我冷落了你……”
一字一句地,念她写的小作文。
熟悉程度,肯定看了很多遍。
舒穗羞愧,想让敬鹤凌停下。
敬鹤凌闪身,舒穗追着他,不知不觉地跑出中心湖。误入一片竹林。
舒穗气喘吁吁,弯腰曲背,胳膊撑在大腿上,她跑不动了。
视野里哪还有敬鹤凌。
蓦然地,她愣在原地,有些委屈。
胸腔酸胀,她分不清这种痛感的来源,“名花有主”和当面朗读交织着,砸向她的心。
情绪从鼻尖涌出,酸涩扯下眼泪,舒穗抬头仰天,她口袋里没纸,只能以这种方式阻止泪水流下来。
小说都是骗人的。
45度仰望天空,无济于事。
泪水划过下巴,她抬起手臂,眼前黑了又明,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敬鹤凌端着两杯奶茶走了回来。
“不许哭啊。”敬鹤凌蹙眉。他蹲下与她保持差不多的高度,捏着纸巾贴上舒穗的脸。舒穗向后仰,伸出手。
天气冷,手心发白。
敬鹤凌将纸放入舒穗掌中,替她扎开奶茶。
温热的液体进肚,舒穗只觉得更难过了,她背过身,无声痛哭。
“不然被人看到,会以为我欺负你了,我们在因为分手吵架。”
舒穗抹抹眼泪,“才不会呢,我们根本不是那样的关系。”
“你说得对,所以你不要哭了。”
敬鹤凌知趣地没有绕到舒穗面前,他想,女孩子通常不愿意被人看见脆弱的一面,默默在舒穗身后递纸。
舒穗哭得更汹涌了。
比起结束,他们都没有开始。
待情绪冷静下来,她小声问:“那你还生我气吗?”
“生气。”
“你——”
“下次别把我排除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