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挑了挑,舒穗按住眼皮。
“出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摔了。”
身体几不可闻地颤抖,舒穗拨开人群,挤进去,视野逐渐辽阔,跑道上躺着一个男生,她的心揪成团状,似要挤出眼泪。
“我在这!”
舒穗调转目光。
树影斑驳,敬鹤凌挑开黄绿相间的柳树叶,边走边脱掉记录名次的马甲。
莫名地,舒穗不敢直视敬鹤凌,她揉揉眼睛掩饰情绪,说:“恭喜你啊,第一名很威风。”
“你刚是在担心我吗?”
女生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饮料瓶上,敬鹤凌怕舒穗误会,刻意解释。
“这是班里准备的运动员物资。”
没想到敬鹤凌问这个,舒穗被戳破心事,她恍然大悟,自己的行为可能会给对方带来困扰。她凭直觉回答:“没有啦,我只是看看需不需我帮忙。”
她一定不知道,她说谎话的时候鼻尖会红。
敬鹤凌捶捶心口,弯腰咳了几声。
围在旁边的迷妹立刻献殷勤,嘘寒问暖。
舒穗神情黯然,她要去关心敬鹤凌吗……
万一、万一这些女生里,偏偏有敬鹤凌在意的人?
肢体麻木,她僵站原地。
周遭声响犹如被按下静音键,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猝然间,男生的目光犹如玻璃碎片,尖锐地刺破屏障,直抵她的心口。
舒穗垂下眼睫,继续回避目光。然而男生不给她喘息的罅隙,目光钉在她身上,贯穿人群。
舒穗转身,双手交叠压在胸口,迈着小碎步离开,速度越来越快。
她怕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身后传来响动,不知什么时候男生挤过人群,扣住她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扳停,似乎是觉得举动冒昧,仅停留数秒。
动作快到舒穗怀疑根本没有发生。
布料带着余温,她脚下一滞。
敬鹤凌瘫坐在地,咬着牙说:“我的脚腕有些痛。”
不像演的,敬鹤凌的额头满是汗水,疼得不停眨眼。
倏尔,无数目光盯着舒穗。
舒穗深呼吸,“我去喊人帮忙——”
“别走。”
“你要扔我一个人在操场上被人围观么?”
……
舒穗犯难,思绪已然乱飘。
她强迫自己专注,看着敬鹤凌捂着的地方说:“你还能站起来吗?不然让大家搭把手,送你去医务室。”
敬鹤凌知道舒穗在想什么,他笑了笑,淡淡地说:“跟她们不熟。”
“那你等着,我去叫老师。”
“老师很忙,看我受伤了,说不定要叫家长。”
“啊?”
敬鹤凌继续说:“也可以,你去吧。”
舒穗松了口气,脸上明媚不少。
她转过身,又听见男生的声音:“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跟我讲,被叫家长了可以让你小姨代劳,我奶奶年龄大了,这会儿应该在巷子里搓麻将。”
舒穗定住,不动了。
敬鹤凌捂着脚腕闷哼,这声音……还挺不一样的。
这不行那不行,舒穗在心里想:王子病发作。
救人要紧,她怕敬鹤凌疼昏过去,决定照顾他。
同学之间,这样是正常的。
起风了,敬鹤凌还穿着短袖,她脱下校服外套搭在他身上。人员聚集,引起学生会注意,恰好陈意峥款步而来,她挥挥手,急忙求助。
陈意峥借来担架,他和舒穗一起抬这尊大佛。有人要帮忙,大佛摆摆手表示拒绝。
比赛照常进行,角逐未断。观众的目光被新的项目攫住,人群中有人唏嘘,帅哥果然只可远观不可近看。
敬鹤凌挑眉:“我有点重吧。”
他整了整女生的校服,盖住发冷的胳膊。
舒穗怒不可遏:“你!你老实点。”
宁语潇回到主席台记分,趁老师不注意掏出手机,拍下这个画面。
医务室内,校医严老师正在刷短视频,听到动静点了暂停,哆哆嗦嗦戴上老花镜,叫了声:“小李!”
新来的实习生从休息室窜了出来,“严老师,怎么了?”
进来的担架回答了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