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桌兴奋不已,尖叫声在语文老师进班时戛然而止。于清岚偏过头打量舒穗,她长着一张鹅蛋脸,过长的刘海用白色雏菊发卡卡在一侧,水灵灵的眼睛乖巧可人。
“谢谢你呀。”于清岚用语文书挡住半张脸,“我们小组的组规是有福同享,你刚在整理书包肯定没听见,我给你开小灶。”
舒穗愣了片刻,正想说“不感兴趣”,她的同桌轻快地接上话音,企图从她这里得到几分恭维。
“这样吗?快快快,翻书了。”
可惜,她不能如愿。
因为她比她们早认识他。
“敬鹤凌”三个字,令她心烦意乱。
她不由自主地想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上次不欢而散。
舒穗掉着眼泪,顾不上自己的心情,根本没空照顾始作俑者敬鹤凌。当时的场景在记忆里模糊,总之,她把敬鹤凌扔在路边了。
没错,同名同姓。
就是大家口中的学神、少女心中的高龄之花。
转校生的迷妹们知道她行事如此,估计会一起排挤她吧。她不是恶劣的人,但那个情况她真的很难控制情绪。
舒穗在郁闷中度过了整个上午。开学第一天课业不重,老师立规矩讲教学计划。课间班里人少,同学们结伴而行去实验班一睹转校生的“线下状态。”
搞得跟追星似的。
如果没有之前的事,舒穗为了合群或许会跟着凑热闹。
于清岚嘴皮子说得冒火,舒穗不为所动,冷静地有些古怪,主动包揽卫生值日。
塞着桌兜里的书包突然震了一下。
舒穗手快地按住,不敢将手机拿出来。
她深呼吸,拉回思绪,弯着腰扫地,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然后端着盆去卫生间打水洗抹布,黑板被她擦得反光。
反光的黑板照出熟悉的剪影。
宁语潇从身后揽着她的肩,“舒穗,好久不见!”
“嘘。”班主任三令五申,不允许串班,舒穗放下抹布,将宁语潇拉出讲台,两个人站在楼道里,她说:“你怎么才来。”
宁语潇秒懂,捏住她的下巴:“谁欺负你了?姐姐帮你出气。”
“一个人走在校园里有点害怕。”舒穗随便找了个原因,只说自己担忧的问题,不讲原因。
宁语潇想起坏掉的帆布包,顿时有了猜测:“你害怕撞上你的新邻居吗?”
舒穗哑然,心虚地眨眨眼,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丑人多作怪。”宁语潇突然凑近,趴在舒穗耳边嘀咕:“我告诉你哦,理科班来了一位大帅哥。”
陡地,舒穗脸色一变。
细细麻麻的红血丝爬上脸颊,漾到耳垂,她本来就白,现在脸上像是涂了厚厚的腮红。
“你脸红什么?我保证你见了他,立刻忘记丑人。”宁语潇摸摸舒穗脑袋,觉得自己的宽慰很有效果,进而提议:“怎么样,一会去我们班看看?”
舒穗偏过头,不再直视宁语潇:“我的活还没干完,中午见!”
脸真的很红吗?
她跑回教室,从笔袋里取出小圆镜,伸长脖子,变着方向看,还好还好,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红。
她发誓,绝对不是因为敬鹤凌。
中午放学,舒穗特地等同学都去吃午饭了,才敢背着空书包走出教学楼。
宁语潇远远地就看见她,挥挥手:“开学第一天,你不会是因为暑假作业被罚了吧?”
“我明明写完了好吗,最后几天恶补。”舒穗叹气,“没什么事,可能是太饿了。”
“那你能不能不要愁眉苦脸,我们中午吃酸辣粉,后去文具店买书皮,晚上我载你一起回家。”宁语潇规划好行程,拉着她往校外走。
舒穗深吸一口气:“听你的。”
市一中大门辉煌气派,正对着路口,主路延伸通往大路,两边则是装修统一的门面房,出租给商户,生意火爆。
她已经养成出门戴口罩的习惯,转念一想:走在校门口,戴个口罩太显眼了。敬鹤凌未必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缓过神时,宁语潇叽叽喳喳地讲分班八卦:实验班卧虎藏龙、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即将抢占所有的体育课、顾悦今天头上戴了一朵花,班里来的转校生又高又帅……
开学第一天,许久未吃酸辣粉的同学自发排起长队,小店爆满。
舒穗打断宁语潇,“潇潇,要不我们去吃砂锅吧?这里人太多了。”
两个人肚子空空,无奈下做出决断,迈向对面的砂锅店。
吃到一半,宁语潇神叨叨地说:“你知道吗?顾悦特别得瑟。她说她要学美术,估计过几个月就走了,哼,学习好就学习好呗,我就算吊车尾进的实验班那又怎样!”
美术。
舒穗抬脸,勺子漫无目的地搅着汤,“走去哪里呀,美术生不一般都学文吗?”
“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学校要单独开设艺术班。”宁语潇敏锐地察觉到舒穗的心思,“你怎么知道美术生都学文?莫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