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看向一身反骨的魏珏,道:“摄政王,此事虽然不是你做下的,但与你脱不了干系,小惩大诫,哀家就罚你一年的俸禄,以儆效尤。”
魏珏拧眉,眯着眼睛瞪她,再看下面一脸严肃的崔凌,缓缓起身,“既然太后和崔大人非说这事和孤脱不了干系,那好,这事就交由孤审理,明日孤细问过后,若真是如崔大人所言,错全在本王手下那边,定然重重惩罚,给出一个让朝臣满意的答复,若不然,崔大人今日这番话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平白赖在本王头上,本王也绝不姑息。”
崔凌与他对视,视线交错,互不示弱。
崔凌:“为了避嫌,此事不该由摄政王审理。”
魏珏冷笑,伸伸胳膊又坐下了,“避什么嫌,打人的和孤有什么密切关联吗?你瞧见我们睡一张榻上了?崔凌,你别以为孤不知,你们拿笔杆子的,嘴上说的虽然没有脏字,却比脏话还难听,孤手下的人不会无故动手,必然是你们说了什么指桑骂槐的,真论起来,说不定错在谁。”
崔凌:“摄政王所言,臣羞于争论。”
“呵呵。”
听懂了,这是骂他言语粗鄙。
说到最后,两人同时看向太后娘娘,求一个结论。
若窈头疼扶额,最后允了崔凌请求。
魏珏则是拂袖而去。
经此一事,往后这几日,魏珏几乎每日都要在朝上和她作对,被怼的朝臣们苦不堪言,文人都拉不下脸和粗人对喷,也没法不顾身份和摄政王对着干。
这个摄政王,不仅嘴毒,还脸皮厚,戳肺管子讽刺人,整个一炮仗,朝堂上没人敢惹他,除了身为亲外祖父的英太傅。
这日下了朝,魏珏留在紫宸殿陪儿子用午膳,帮儿子在崇政殿请了一日假。
英太傅下朝就往崇政殿走,结果半路上被通知不用去了,陛下今日告假,摄政王要带陛下出宫玩去。
这还得了!身为亲爹不带儿子学好就罢了,还推了课业出宫玩闹?
英太傅气势汹汹冲到紫宸殿,“你这竖子!不带陛下进学就罢了,还要去宫外胡闹!魏珏,你魏家的江山迟早败在你手里。”
魏珏不紧不慢用膳,“我又不是皇帝,败谁手里也不能败我手里,我毁不了外祖一生清名,您就少操点看不见的心吧。”
“孽障!你少贫嘴,陛下今日就得到崇政殿念书,不可出宫去和你胡闹,你爱怎么胡闹没人管,但陛下不可!”谁怕他英太傅都不怕他,当着皇帝的面他也能教训魏珏。
“外祖,一年就这么一日,我今日肯定要带陛下出去,您就宽限这一日还不行。”
“不行。”
“那没得聊了,送客。”
魏珏摆摆手让紫宸殿的宫人送客,好像这是他家一样,使唤得很自然。
英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然而就在这时,宫人说太后娘娘来了。
宫女们簇拥窈窕端庄的身影走进来,殿中所有人都垂首行礼。
英太傅迎上去,说了一遍刚刚的事。
若窈尊重太傅意见,对魏珏道:“摄政王,太傅都是为陛下好,你若要带陛下出宫,等沐休即可。”
魏珏坐在圆桌前不起身不行礼,等着正在换衣的儿子出来。
“你是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他冷声道。
若窈一愣,突然想起来,今日是承轩的生辰。
生辰礼早就备好了的,可她这两日忙着将要去行宫避暑的琐事,临到头居然给忘了。
“这是哀家这个做母亲的失职了,今日是轩儿生辰,哀家当亲自向太傅告假的,太傅,今日的课业便罢了吧,就让摄政王带陛下去吧。”
英太傅不解:“可老臣记得,陛下的万寿节不是这个月。”
“是啊,明面上说是下个月,先帝也是这个月的生辰,钦天监那边说是相克,就给陛下的日子给改了,实则陛下是这个月生的。”
“原是如此。”
英太傅并非不讲情理,既然事出有因,那他就不争辩了。
若窈让段大监送英太傅出宫,可出宫的一路上,英太傅越想越觉得奇怪。
太后娘娘只是陛下的养母,怎么对陛下的实际生辰那么了解?而且魏珏那小子对太后娘娘说话的语气,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熟稔。
转过头来,回看紫宸殿内。
刚刚换好衣裳出来的承轩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今日可以和阿爹阿娘一起出去,他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