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窈应着,眼里藏着淡淡的伤感,笑着看向英莲,听她絮絮叨叨讲话。
最后的两日,她想多看看她不舍的一切,除了去喜琳和英莲这串门,其余的时间都用在墩墩和朝朝身上。
墩墩都会走了,若窈将他接来松雪院,他很喜欢妹妹,每日都大半时间都在妹妹屋里,扒着小木床看着熟睡中的妹妹。
“妹、妹。”
“对了,墩墩真聪明,就是妹妹。”
墩墩指了指自己,咧嘴笑着:“墩墩。”
然后指向妹妹,问:“妹妹。”
若窈懂了,摸摸墩墩的头,说:“墩墩是哥哥,妹妹是朝朝,朝朝。”
墩墩跟着阿娘学了几遍,成功学会说妹妹的小名了,开心地拍手。
母子俩坐在榻上玩了会,墩墩突然拿起一个小木剑,“爹、阿爹。”
这个小木剑是魏珏亲手为儿子做的,常常陪儿子玩。
所以墩墩一拿起小木剑就想起父王了。
若窈的鼻尖瞬间酸了,强压下这股酸涩之意,笑道:“墩墩乖,阿爹很快就回来陪墩墩了。”
这段日子她刻意不去想魏珏。
她不敢想魏珏回来之后得知自己的死讯,并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时候,他会如何。
若窈不敢想。
她只盼,魏珏能早日忘了她,娶妻纳妾也好,再生儿育女也好,忘了吧。
墩墩和朝朝有太妃照应,魏珏也疼爱他们,若窈相信魏珏就算再娶妻也不会亏待他们。
而且太妃身体硬朗,陪两个长大是可以的,只要太妃在,魏珏娶妻纳妾也必定是找端庄善良的女子。
若窈甚至希望墩墩和朝朝将来能有一位和善的继母,叫别人娘也无妨,只要他们开心,平安。
***
深秋渐渐有了冬寒之意,天上的冷风席卷,下着入冬前最后一场雨。
晋王府大门敞开,迎着护送晋王回城的队伍陆续进府。
护送官员有两位,都是五品官,官职不算低。
后面十多辆马车拉着御赐的珍宝,风光进城,给足了晋王的体面和荣光。
晋王因护驾受伤,此乃大功,因此减免了晋地的赋税,给予晋王府各种赏赐不说,甚至放了多项朝廷对晋地的控制权力。
阖府上下齐聚前院迎接,要给两位护送官员接风洗尘。
只是两位官员忙着赶路回京,一刻不敢多停留,将晋王护送到王府,竟然当天就带着人走了。
魏珏和一众心腹客气留人,奈何他们走得坚决,竟是不给晋王府请客设宴的机会。
送走了外人,魏珏一身轻松,返回正堂,一家老小都站在堂中,神情悲痛凝重。
魏珏笑着进去,走到英太妃身边,安慰道:“母亲不必为我伤怀,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离了,此去有惊无险,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说完环视一周,并未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
算算日子,阿窈应是刚生产没几日,料想这会还躺屋里休养呢,自然不会出来迎接。
“母亲,阿窈如何,她已生了吧?”
英太妃双眼红肿,悲痛万分,若不是王府迎接那两个朝廷官员,这勉强挺了一上午,不然她早倒下了。
“母亲?”
魏珏看英太妃哽咽得说不出话,他心脏一紧,抬头看向其他人,这才发现一屋子人都红着眼,一副哭丧模样。
魏珏呼吸放缓,抿着唇角,又提起一个笑,“你们这都什么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孤死在外头了,给本王哭丧呢。”
他点了下魏宁,“魏宁,你说。”
魏宁不忍地看着兄长,说不出那样残忍的话。
满堂陷入死寂,只有细碎的哭声,是英莲和喜琳忍不住哭声,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英太妃到底经历过大风浪,须臾收敛了眼泪,强忍着看向儿子,双眸尽是愧疚,“珏儿,是为娘的,没照顾好若窈。”
魏珏沉静立在原地,面无表情,许久才艰难吐出两个字,“她……是难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