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窈:“没有。”
“那你为何要去洛城。”
“……当时心里郁闷,就随便找了个要开的货船上了,我和船夫说的那些都蒙他的,他要我的户籍,我拿不出来就骗他了,不然他不能让我上船。”
魏珏停笔,掀起眼皮,冷笑道:“你也知道拿不出户籍,就没想过私逃是死罪,你会死吗?”
若窈低头研墨,闷闷道:“想过,但我更怕被磋磨到老,不如赌一次,说不准走了以后都是好日子。”
“那被抓回来呢,认命赴死?”
若窈望向他,“王爷能毫不留情地处死我,不就更说明我要逃的决定是正确的,王爷若对我有几分真情,也不会狠心让我去死,总归进退都能分辨人心,都没选错,不过是结果不同罢了。”
魏珏语塞,不甘心地冷哼一声,“你牙尖嘴利,谎话连篇,太妃定然不知道你真面目,被你蒙骗才保下你,改日孤就去和太妃说道说道,让太妃听听你对孤以下犯上说过什么,看到时太妃还护着你不。”
若窈咬着下唇,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怨念满满地盯着他。
害怕了,哼,终于怕了吧,他还拿捏不住她了。
魏珏靠在椅背上,眉眼上挑,开恩道:“不过本王宅心仁厚,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是不能饶你一命。”
“真的?”
“本王骗你不成,不过要想本王饶你,得有条件,何知礼棋艺高超,你若能连赢他三局,孤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先生是名士,琴棋书画皆顶尖,我堪堪会下棋罢了,如何能赢他三局,王爷这是刻意为难我,不想让我赢,既然如此,何必比试,王爷不如现在掐死我得了,正好昨日没掐死,今日给续上。”
“没下你就认输了,逃跑时的胆子呢,这点胆子你就敢跑?”
若窈嘀咕道:“我敢跑是赌王爷对我有些情分,谁知有些人薄情寡义,不值得依靠。”
“你嘀咕什么!”魏珏听着不舒服,反驳道:“本王还薄情?你总提本王薄情,可分明是你逃跑在先,而本王并没拿你怎么样。”
“那是被太妃拦住了,我差点就死了。”若窈说这话时垂眸揪着帕子,眼里涌上几分湿意,难掩委屈。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本王不和你吵。”魏珏哑口无言,看她这样,心里定是深深记着那晚的事,只能指着砚台转移话题,“快些研墨,别借着说话偷懒。”
“这些墨足够王爷抄写了,奴婢先退下了。”
魏珏:“……”
他没说可以走!牙尖嘴利,句句不让,谁给她惯的!
黄昏时分,天边彩霞绚丽,晚膳过后,魏珏带着若窈来到西侧花园。
八角亭里,何知礼早已等候在此,摆好棋盘,煮上热茶。
棋盘旁边摆着小桌,瓜果点心俱全,精致悦目,香炉袅袅送香。
只是亭中不止何知礼一人,还有不请自来的霍思宁。
两人起身行礼,何知礼解释道:“午间和思宁品茗说话,听闻王爷要下棋,这便一起来了。”
魏珏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转身瞥了若窈一眼,淡淡道:“去吧。”
何知礼和霍思宁的目光落在若窈身上,看她走上前来,坐在黑子那边。
“这是……”
“她和你下。”
何知礼略有惊讶,对若窈客气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自从这姑娘私逃那日,王爷拖着病体去追,他就知道这姑娘死不了,是有造化的人。
若窈语气恭谨:“何先生先请。”
何知礼哪能欺负姑娘,连声说:“不不不,若窈姑娘先来,我让你三子,莫要客气,不然我这脸上挂不住。”
若窈道谢,承了这份情,先下三子。
何知礼下着棋,同时观察着王爷的神色。
几次将要占上风时,王爷拧紧眉头,不时给他个眼神,那眼睛眨的都要抽筋了。
何知礼懂了王爷的意思,落子思索,有意让着几分。
真是怪了,王爷为何要他故意输给若窈呢?是有什么深意吗?
第一局没多久就结束了,何知礼有意礼让,若窈胜的很轻松。
若窈想着这是她第一次与何先生对弈,何先生看她是女子,让着几分是客气,她也有几分试探,保留实力。
第一盘胜之不武,但第二局就不一定了。
两人开始第二局。
何知礼想着第二局总不能故意输了,认真下了几子,结果王爷还在使眼色,瞧他认真对弈,还瞪了他几眼,捏着拳头扬了扬,满满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