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窈神色沉静,屈身跪坐在书案侧边,微低着头说:“奴婢有话要说。”
“孤不想听,再不走,孤拔了你的舌头,滚。”
若窈不动,继续道:“我知道王爷不想看见我,可是有些话我必须要说,当日我逃跑是有错,可错不全在我身上,若非霍思宁将我撇在野外,我也不会一时想不开,上了那艘船。”
“而且霍思宁将我撇下便罢了,毕竟我们无甚交情,可王爷呢,王爷既然击退了刺客,为何要将我一个人扔在那里,王爷,我不是您,武功高强又自保能力,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王爷可知我当日心里有多害怕,有多无助……”
“这不是你私逃的借口!本王对你如何,只要你有心,你就该知道,我若清醒,绝不会将人一个人扔下。”魏珏怒道。
若窈:“我该知道什么,王爷的心是什么样的,我一个奴婢怎么会知道,王爷待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罢了,我从未听说王爷对我说过一句温柔的话,王爷只是想要我的身子,这不就是玩物吗?”
“而且王爷要是对我几分情意,也不会那样绝情的想要我死了。”
魏珏哑然,他不服气,可是有些话说了,他不就落于下风了。
他抿唇不言,笔尖的墨水滴落在将要抄好家规上,毁了大半天的成果。
若窈眼中氤氲几分雾气,失望又讽刺地笑着,一副逞强之态,“王爷怎么不说话,我说对了是吧,而且当初是王爷非要纳我,不然我还在攒银子等着赎身,也不会走上偏路。我罪该万死,王爷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魏珏双目染上红血丝,被气得要杀人,“你来找本王说这些,是要故意找死?”
“我只是想告诉王爷,你,不怎么样。”
魏珏真是被她气疯了,抬起手臂扫落案上的东西,茶盏书卷摔在地上,噼里啪啦响。
他一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压在书案上,手掌掐住她的脖子,缓缓收紧。
“你想死在本王手下,本王可以成全你。”
若窈面部通红,咬牙看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魏珏一腔怒火,却无法真的狠心杀了她,看见她的泪,不自觉松了手,气急无奈,一口咬在她肩膀上。
隔着两侧衣衫咬着皮肉,顿顿地痛。
若窈也不示弱,指甲抓在他手臂上,带出几道血痕。
魏珏咬牙切齿说:“马上是太妃寿宴,本王今日不杀你,你且等着。”
他松开她,指着门外让她滚。
若窈忍着泪水,抬手擦擦,只是刚从书案上起身,就一个轱辘摔在地上。
膝盖太麻,倒下就爬不起了。
魏珏看她在地上挣扎,手边就是碎裂的杯盏瓷器,锋利无比。
他上前一步,又停住犹豫,又气又怒,纠结不前。
就这样拉她起来,好像他原谅她了似得,不能太好说话,何况她刚刚还说了那么多气人的话。
必须得是她求他,才能出手抱她起来。
魏珏心里想着,没一会就见她摇摇晃晃站起身,竟然扶着膝盖自己起来了,摇摇欲坠也没有回头一下。
他又气了,盯着她的后背好像要看出一个窟窿。
然而下一秒,若窈摇摆几下,竟是要晕的架势。
魏珏冲过去接住她,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彻底昏迷了。
“别以为你装晕,孤就会宽恕你!”
魏珏抱着她威胁两句,看她没有反应,脸色苍白,好像是真晕了。
他立马打横抱起,跑出门外喊人。
松雪院离祠堂不远,魏珏将人带回松雪院,让周管家请大夫来。
府中养着大夫,很快便赶过来,把脉问过情况后,说道:“这位姑娘一天未用食物,更滴水未进跪了许久,加上情绪波动,晕倒也正常,没什么事,醒了之后喂点粥和糖水,休养一两天就好了。”
周管家送走大夫,吩咐下人做吃的,进屋后看王爷立在床边,脸色很差。
他小心说道:“王爷,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等一会若窈醒了就喂她吃点东西补一补,大夫说休养两日就没事了,明日我再让人做些好吃的,养养就好了,王爷不必担忧。”
魏珏:“本王怎么会担忧她!周管家你什么眼神。”
“呃……是是,王爷见谅,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那王爷坐着,我出去看看粥熬好没。”
魏珏拍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冷着脸起身往外走,“她晕倒,本王为何在这坐着,本王回屋了,等她醒了,你让她赶紧走,别脏了本王的地方。”
“……”
“还有,别说是本王抱她回来的,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
周管家无奈摇头,王爷这性子,也是够磨人的。
他去小厨房盯着,粥好了让吟香端进屋。
吟香一进门,看若窈已经醒了,看着帘帐发呆,她连忙走上前,扶着若窈坐起身,“终于是醒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真是吓死我了,怎么样,身上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