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窈本以为必死无疑,她极力安抚自己,想让自己从容冷静地面对,眼珠凝结在眼尾,逞强地不肯落下。
直到画姑姑走过来,为她解开绳子,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说:“孩子,没事了,太妃带你回去,走吧,咱们回去。”
若窈这才忍不住,泪水喷薄而出,湿了脸颊。
画姑姑牵着她回了桐鹤院,等她理好心情,带她进屋拜谢太妃。
“若窈多谢太妃救命之恩,愿当牛做马,报太妃恩德。”
她不喜魏珏,却真心敬重太妃,自从她进王府以来,遇到的所有困境,都有太妃的襄助。
英太妃坐在椅子上,头疼地揉着额头,说:“若窈,我不该说你什么好,你是知道的,吾只愿你照顾好珏儿,盼着你们好好的,修成一个好结果,可闹成如今这样……”
她长叹一声,抬手虚扶一下,“罢了,你起身吧,珏儿气头上,不肯饶恕你,就算我今日保下你了,待到寿宴过后,他还是要你的命,你当如何?”
若窈跪着没有起来,劫后余生,事后想起临近死亡的感觉,再没有刚刚的刚强,唯余后怕。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赎身是再也不可能了,能不能好好活着都是个难题。
她能怎么办,太妃可以保她一时,不能保她一世,这晋王府,终究是魏珏的天下。
英太妃看她陷入沉默,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为她拂了拂鬓边的碎发,问:“好孩子,你为何想要离开,是吾对你不好,还是珏儿对你不好?”
若窈抿唇,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英太妃:“吾懂了,感情之事,无法强求,是我看错了人。”
她轻轻叹气,满目慈悲,“你不喜欢珏儿,你要想自由,对吗?”
若窈没法在这个问题上说谎,沉默就说明了她的态度。
英太妃收敛容色,回到贵妃榻上坐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你现在,是要死去的自由,还是要活着的安稳?若窈,吾可以让你如愿,但在此之前,你需要证明给我看,你是否有活下去的能力。”
如愿?她可以离开吗?活着离开?
若窈望着她,“请太妃示下,若窈肝脑涂地,愿为太妃,排忧解难。”
英太妃:“珏儿如今,真是恨极了你,连看都不愿看你一眼,只要你能让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你身上,我就告诉你,如何让你离开,安安稳稳的,送你自由。”
第33章
太妃给出的许诺太过诱人,若窈不能拒绝这样的交易,不多思考就应下了。
虽然太妃让她做的事情很难,以魏珏自负的性子,重修于好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世事无绝对,只看有心人。
“太妃和先王生辰是同一月,每逢这个时候,王爷都会去祠堂抄写家规,祭奠先王对其的谆谆教导,直到太妃生辰那日才从祠堂出来。”画姑姑说。
若窈一大早随画姑姑往祠堂走。
画姑姑:“太妃将清扫祠堂的差事交给你了,这几日王爷定会常来,你可把握住机会,说话软一软、弯腰求一求,赶快让王爷消气才好。”
“是,若窈晓得了。”
“你呀,性子太硬,男人嘛,吃软不吃硬,你心里要有数。”
画姑姑将若窈送到祠堂,吩咐了祠堂的下人几句就走了。
清晨伴随鸡鸣,朝阳初升。
若雅从天蒙蒙亮干到了大亮,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继续擦着程光瓦亮的青石砖。
“你们都听说了吗,就是她,她就是那个私逃的丫鬟。”
“就是她啊,前两日天太黑,我什么都没看清,她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私逃。”
“谁说不是呢,主子跟前的大丫鬟,本是该死的罪,偏偏遇上太妃寿宴,居然捡回一条命。”
“真是好命啊,大丫鬟就是大丫鬟,犯了要死的罪不过是成了粗使丫鬟干粗活而已,一鞭子都没挨,咱们这种干粗活的可比不上。”
“切,王爷最厌恶不守规矩的下人,还说要杀她呢,她不过多活几日罢了,等寿宴过了,说不准就是她的死期了。”
洒扫庭院的小丫鬟们窃窃私语,聚在一团嚼舌根。
若窈擦着供桌上的莲花灯,专心干着手里的活,外面只言片语只当耳旁风。
她在想怎样对付魏珏,其余的人和事没心力管。
魏珏想要什么呢?无非是痴心仰慕,满足男人一时兴起的征服欲,眼下他的征服欲没有得到满足,虽是恨她,但她也有机会挽回。
柔弱求饶会让他消气吗?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