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监辞官还乡了,她怎么忘了,大监的老家在涵城,早知会遇上,她就不下船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监认出了她。
不过大监应是喝了酒,身上一股浓浓的酒味,料想他醒来之后找不到她,就算说了什么也会被认为是酒后胡言吧。
她不愿做妾,无论亲王还是天子,都一样。
也罢,大监总不会为了一个找不见的人回京面圣,姜懿柔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姜若窈。
她心事沉沉,走上船就低着头往船舱里走,没有察觉船上异样。
直到她推开船舱木门,那泛着凌冽寒光的长剑直直对着她的脖子,逼得她寸寸后退。
手上的东西撒了一地,若窈惊恐抬头,望向持剑之人。
是霍思宁。
他身后,是隐匿在阴影里,神色阴鸷的魏珏。
暮色昏沉的光透过船上窗棂打在他眉眼上,更显阴沉杀意,失望冷酷。
若窈此时才发觉,身后一圈遍布士兵,甲板上的船夫们瑟瑟发抖,各个打着寒颤。
若窈无言,此刻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做何反应。
她梦寐以求的自由和团圆,在看见魏珏的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逃奴,是死罪。
“王爷……”若窈很快扯出一抹笑,想上前两步扑上他身上,可霍思宁用剑抵着她的脖子,不让她过去。
“王爷,都好几天,你怎么才找到我啊,我还以为王爷不要我了,那日王爷怎么将我一个人留在郊外,我寻不到王爷,所以就想着坐船去回晋州……。”若窈强行辩解,但她说话时唇齿都在打颤,心虚害怕遮掩不住。
“胡说,你若要坐船去晋州,怎么没在晋州码头下船,而是继续北上来了涵城!”霍思宁冷声质问道。
“我不小心坐过了地方,正要想办法回去呢。”
霍思宁冷哼:“王爷,此女谎话连篇,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贱籍奴婢私逃是大罪,请王爷下令处置。”
“不、不是,我没有私逃,明明是你们将我扔在郊外的。”若窈祈求地看着魏珏,躲开霍思宁的长剑奔向他,死死抱住他的手臂,“王爷,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这都是意外,你听我解释啊。”
霍思宁:“王爷早已审问过买饼的老人和船夫,你私逃无疑,还狡辩什么,垂死挣扎。”
魏珏冷冷看她,眼底浸透失望,看她还在撒谎,竟笑了出来,一根根扒开她的手指,推开她,“带回去王府,本王要当着府中所有人的面,按罪论处,以儆效尤。”
若窈双眸瞬间失去了光彩,呆呆愣在原地,任由士兵将她押走,再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
按罪论处,他真要杀了她。
私逃死罪,她的罪行盖棺定论,若窈无法辩解,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魏珏的怜悯。
可他不愿放过她。
那日遇刺,魏珏挨了一刀,刀刃上有毒,他昏迷一天一夜才醒,醒来后得知若窈不见,不顾身体出来寻,然后便得知,她编造谎话上了船,要去洛城。
她私逃了。
霍思宁劝他回府养伤,一个奴婢而已,逃了就逃了,不用太在意。
魏珏不肯,查清缘由后先是打了霍思宁五十棍子,然后连夜带人赶路到涵城,截住货船,不顾中毒的身体,连夜奔袭,必须要将人抓回来。
霍思宁本以为,魏珏是舍不得,可没想到,他要杀了她?
他日夜兼程赶过来,就是为了亲手将人抓回来,然后处死?
霍思宁不敢多问,将人绑好丢在马车里。
“是你,你故意将我丢下,霍将军,我称你一声将军,是尊敬你,可这样小肚鸡肠阴险毒辣的人,当不起这一声将军。”
“你……”霍思宁将她手上绳子多缠了一圈,不屑道:“谁稀得故意害你,你只是一个奴婢而已,害你,脏了我的手。”
“是么。”若窈冷笑。
霍思宁偏头,沉声道:“那天王爷中毒昏迷,我急着护送王爷回去看大夫,就……把你给忘了。”
但是他后面想起来了,回去找她,结果没有找到。
想着她应该记得路,会自己回来的,他就没太在意,谁知她胆子大的很,竟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