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珏眉眼一缩,眼中划过冷意,下意识与何先生对视。
他们本就怀疑若窈是南蛮细作,而现在,逼到绝地之时,她亲口说她会蛮语。
何知礼对晋王使了个眼色,笑道:“王爷,既然若窈姑娘说会,不如就让她试试,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准她真能行呢。”
“好。”
魏珏深深看了眼若窈,声音夹杂着寒意。
若窈暂不懂晋王看来的眼神是何意,只是满心庆幸,幸好出了这事,让她不用说出身份也能保住性命了。
听晋王和何先生的意思,晋地会蛮语的人不多,如今她会,大概能依靠这个留下,他们用的上她。
若窈被带出府,赶往官署充当译官。
自从进了晋王府,她还没踏出过府门,这是她第一次出来。
她说不会骑马,藏锋弄了个小马车让她坐,其余人都骑马前行。
路上,若窈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
晋州街道被夜色笼罩,从长街驶过,外面灯火阑珊,千家万户点着烛灯,车水马龙不停,街道两侧满是二三层的店铺楼阁,繁华竟不亚于皇都。
难怪朝廷忌惮晋王,晋地临靠边境,常年受外族侵扰,本该穷困潦倒,民生凋零。
可在晋王接手晋地后,在外斥退外族不敢冒犯,在内休养生息百姓爱戴,更上折建立互市来往贸易,硬生生让晋地从荒凉边塞成为珠宝丝绸繁茂的富庶之地。
姑母在世时,几次想要削藩都没成,说再放纵下来,必定酿成祸患,那时朝臣都说姑母爱权柄,有意立威才如此说,终是没成。
如今看来,姑母的担忧不无道理。
晋王若没野心还好,若是有……
若窈不敢往下深想,放下帘子等着抵达官署。
马车越行越快,车轮压过一块石头整个车厢都颠了下。
若窈左摇右晃,赶紧扶住窗框稳住身子。
下一瞬,马车吱呀吱呀停下,侍卫的声音传进来,说是轮子坏了。
前面的马儿嘶鸣,哒哒哒跑回来。
若窈听见晋王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她下车。
她连忙走下去,看了眼裂缝的车轮架子,仰头望着坐在马上的晋王。
他换了匹汗血宝马,通体纯黑,高大威猛,马蹄达达敲着地面,仿佛下一刻就要扬蹄飞驰,踏平山野。
这马应是临时找来的,看着品相不错,就是脾气好像不太好,没有追月温顺。
“上来。”他说。
若窈怔住,没懂晋王是什么意思。
魏珏看她不动,神色不耐,翻身下马,掐着她的腰就给她扔了上去。
若窈尖叫一声,狼狈趴在马背上,尚未坐好,晋王就牵着缰绳让马儿跑起来。
“啊!!!”
若窈没坐稳就被颠起来了,强劲的风扑面而来,吹的她发髻凌乱衣袖鼓动,睁不开眼。
她本能地寻求庇护,抓紧男人的手臂,紧紧抱住他。
第23章
猎猎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两侧是飞驰而过的街道,出了城门,马儿穿梭在刚冒出枝丫林木中。
若窈缓了好久才抬头,怔怔地看着眼前快速掠过的风景,和她紧紧靠着的男人。
此时才发觉,她刚刚一直抱着晋王的手臂,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两具年轻的身体隔着几层衣料贴着,在马上颠簸摩擦。
若窈有些脸热,想放又放不开。
莫名的暖香包裹着她,很像被褥放在阳光下暴晒后暖融融的味道。
若窈晕了会,渐渐恢复理智,想去拽缰绳往前坐,离晋王远一些。
可她刚挪了一下,晋王扬了下马鞭,这马猛然加速,她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倒,再次撞进他怀里,他的胸膛很硬,撞得她肩膀疼。
“慢、慢一点。”
若窈牙齿打颤地说,抬头看他,正巧他也低头,眸色深深,双唇抿着,下颚线紧绷。
两人对视片刻,默契地移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