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姑又骂几句,拉扯着若窈往外走。
回了婢女们居住的院子,林姑姑强硬压着若窈梳妆打扮好,看着镜中恍若神妃仙子的人,嘱咐道:“好生侍奉三爷,性子软些,日后少不了你的好日子,再差总比在厨房打转强,姑姑看你伶俐又勤快,这都是为了你好。”
若窈冷笑:“姑姑以为是富贵窝,殊不知是虎狼穴。”
她若进了三爷的院子,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当今王府是大爷晋王掌权,太妃只有晋王一个儿子,其余几位爷都是晋王庶弟,暂未分家。
三爷魏云,最是风流花心,常常招惹年轻娘子,但他也最和善温厚,不为难下人,还待下人极好。
不好惹的是三爷正妻英氏,英少夫人管家,手段严格御下高明,如今英少夫人怀有两个月身孕,和三爷分房分室,这时若是有其他婢女借机插足,惹恼了英少夫人,当真是想找死了。
林姑姑没好气道:“这是什么话,你敢说主子的不是,当心你的小命,主子要你做什么还敢推三阻四的,也不想想你被人牙子嫌弃没人买时,险些被打死了,要不是王府买下你做丫鬟,你早不知道埋在哪个山头了呢!”
恩情大过天,虽是卖身的贱婢,但王府救她一命,食能果腹衣能蔽体,每月还有三百文的月例,已是大恩。
若窈垂着头,不在争辩,捧着托盘往外走。
此时东边檐下正有十多个丫鬟捧着碗吃饭,见若窈穿成这样体面出门,有些羡慕又有些鄙夷。
其中一个长相俏丽的嗤笑道:“瞧瞧,差事做的再好,不如生一张狐媚子的脸,哪怕偷奸耍滑不做正事,就光是往主子跟前一凑,就得了赏识了!”
这是霏雯,晋王府的家生子,父亲是管庄子的,母亲是王府里的绣娘,故而比其他丫鬟得脸些。
丫鬟们挤在一团调笑,又一人接话道:“可不是嘛,不过藏那些鬼心思有什么用呢,不会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吧,三爷的院子,可不好进呐。”
霏雯斜着眼盯着若窈身上穿上戴的,撇撇嘴:“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吧,见了些好的就走不动道了,还在那得意呢,幸好是三少夫人还不知道,赶紧享两日福吧,不然……哼,三爷院子里可进不去狐狸精。”
王府上上下下几千口人,丫鬟婆子多的很,有些口角太正常不过了。
林姑姑不甚在意,喊道:“都闭上嘴,不干你们的事在这嚼什么舌根,都当差去。”
若窈淡定看着,倒也不生气,只是缓缓走向这群同龄姑娘,停在霏雯面前。
霏雯微扬下巴,得意笑着。
若窈问:“你凭什么说我是狐狸精?坏人名声,如杀人性命。”
霏雯回:“你勾引三爷,下贱!就是狐狸精!”
若窈道:“口说无凭,证据呢?”
霏雯气恼道:“还要什么证据,你要不是狐狸精,怎么三爷就找你不找别人!”
若窈平静道:“你也说了,是三爷找我,不是我找三爷,你这话不是骂我狐狸精,是骂三爷自甘下贱,霏雯,你是这个意思吗?”
“我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骂你狐狸精!”霏雯急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怼。
若窈:“所以你是空口无凭地骂我,恶意诬陷,毁人名声。”
霏雯气道:“我没有,你就是狐狸精!”
若窈笑:“大家都听见了,霏雯无凭无据故意诬陷于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林姑姑,按府中的规矩,刻意诬陷污蔑他人,要怎么罚?”
林姑姑翻了个白眼,说:“轻者罚三个月的月钱,重者,发落到庄子上做活去。”
霏雯急了,慌张道:“我没有,我没有污蔑她,她……”
林姑姑瞪了霏雯一眼,软声对若窈说:“好了若窈,霏雯随口一说,无心之失,你且放她一回,快些去前院吧。”
她不愿在自己管辖的院子里生是非,霏雯被罚她也轮不到好处,只能说明她管不住这群年轻丫头,能力不济。
霏雯这时也改了口,气囊囊说:“好嘛,我就是随口一说,若窈你心眼子这么小,干嘛这么斤斤计较,你这么在意,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罢了,不然身子正影子直,你急什么。”
“无心之失就可饶恕一回?讲道理就是心眼子小?好。”
若窈话落,劈手抢走霏雯手里的饭碗,反手将饭碗扣在霏雯脸上。
那一整碗的稀粥,正正好好盖头而下。
霏雯尖叫一声,旁边的婢女们也跟着尖叫后退。
饭碗碎在地上,浓稠的粥黏在霏雯头上脸上,淅沥沥地滑落,狼狈不堪。
若窈平静开口:“手滑了,无心之失而已,霏雯你不会和我计较的吧。”
“而且无凭无据的,你在这里传播谣言,污蔑我就算了,还诋毁三爷,英少夫人有孕,你这些话污蔑我没什么,若是传到英少夫人耳朵里,伤了英少夫人养胎,那就是要命的事了。”
“啊啊啊!贱蹄子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霏雯声音尖细地喊着。
林姑姑连忙上前拦着,推了霏雯一把,然后使唤小丫鬟们将霏雯拉住,指着霏雯的脸骂道:“疯什么闹什么!若窈说得没错,都给我把嘴闭上,再乱说一句你们知道后果!若窈要去伺候三爷,霏雯你若拉扯脏了她的衣裳妆容,耽误三爷的时辰,仔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