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勖插嘴道:“你舍得?”
冯怀鹤语气笃定:“我自有考量。”
张隐离开晋王宫,去牢里找祝清。
祝清一直在等张隐的消息,她心里焦灼不安,终于听见张隐脚步声,祝清嚯地起身,走到牢房门处,正见张隐急躁踱步而来。
看见张隐不太好的表情,祝清心中有了点儿预备,坦然问:“嗣王殿下不见我?”
张隐一脸难过的模样,欲言又止的沉默,最终只是长长地叹息一声。
见他如此,祝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气馁道:“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张隐道:“我为你求情,他说需要考虑,因你与冯怀鹤的关系,不敢信任你,不愿意见你。”
祝清垂下眼,有些难受,都怪冯怀鹤将她给害惨了。
后方的聂贞听见二人对话,牵着满满走上前来,担忧问:“若是如此,我们该怎么办?有正扬和雨伯的消息吗?”
张隐难过得皱眉,摇摇头。
聂贞担忧得心内紧张,想问祝清,又怕打扰让本就在找门路的祝清更烦,她焦灼得咬住下唇,白着脸带上满满坐回草堆上去。
看她魂不守舍,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的模样,祝清于心不忍,咬牙怒道:“都怪冯怀鹤连累我至此,早就说了放我出去自己成事,可总也不听,如今好了,他人死了就死了,却要害得我这个地步!”
祝清气红了眼圈,一面担忧嫂嫂和满满,一面焦虑两位兄长的下落。
对冯怀鹤的责怪攀升到了极点,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她需要想办法,第一个目标是离开这里,恢复自由身,才有可能去找两位哥哥的下落。
祝清问:“嗣王的态度很坚决吗?”
张隐面露难色:“是我想错了,我将冯怀鹤强迫你一事告知,嗣王并不相信,只说是你夫妻二人的把戏。他很坚决,不愿意见你。”
祝清越听,心越悬。
焦灼不安时,张隐忽然说:“我有个办法,就算不见嗣王,也能让你找到两位哥哥的下落。”
祝清眼睛微亮:“什么办法?”
“晋王的人在博州一带发现了冯怀鹤还活着的痕迹,我便想,如果他真的还活着,我们是不是能用计策将他钓出来?”
只要将冯怀鹤引出来,找到人当场质问逼迫,看看他到底将祝雨伯兄弟带到了何处。
虽然概率很大,但祝清并不能完全确定,哥哥们到底是不是被冯怀鹤带走用作胁迫自己的把柄。
不过,只要能引出冯怀鹤,弄清楚怎么回事,再让他对李存勖解释清楚,或许她能获得自由身,那时同样能去找人。
祝清想到这里,觉得是个办法,“你有计策?”
“有,”张隐斩钉截铁:“他既然活着,就一定会关注晋阳和你的情况,只要放出我们成亲的消息,他得知了,一定会主动来找你。”
祝清一愣,怎么又绕回了成亲的事上了?她道:“但我被困在这儿,无法成亲,何况,我并不想用这种方式。”
张隐微微一笑,安抚她道:“你放心,不是真的成亲,我不是说了,只是放出这个消息?”
祝清恍然大悟,觉得是个办法:“那便这么办。”
只是转念又想,张隐前世并没有什么本事,这辈子怎么如此会出谋划策?
她有些防备,别是有什么坑等着她,又想起那刺客的事来,故意试探:“冯怀鹤出发前夜有人刺杀他,这事儿你知道吗?”
张隐还真不知道,顿了顿坦白:“不知。”
“那刺客说是你派来的人。”
张隐心中警铃大作,这件事他浑然不知,如果是冯怀鹤做的,这会儿只怕祝清会怀疑自己不愿继续配合他。
他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脑子里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胡编乱造:“我想起来了,我们一起去围剿黄巢的时候,冯怀鹤途中的确因为此事对我冷嘲热讽过。
“不过他是说,他安排了个刺客刺杀自己,自导自演一出戏后推卸责任给我,目的是为了让你烦我。”
张隐说完,抬起一双狗狗似的眼睛,诚恳又惶恐:“所以你真的相信他,为此厌烦我?”
“没有,”祝清坦诚说。
她早就怀疑那个刺客是冯怀鹤自己安排的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听张隐的描述,的确是冯怀鹤能做出来的事,谁让他一直跟张隐比较来比较去?
事已至此,祝清全然信了张隐,更相信冯怀鹤连找刺客自导自演的事做出来了,恐怕两位哥哥百分百就是他做的了。
目的就是逼她成亲。
如此一来,最想与她成亲的人,听见她要嫁给张隐的消息,肯定会按捺不住跑回来找她,届时她就掌握了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