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说:“不是问他,我是问大哥二哥。”
没想到她如此不在乎冯怀鹤,张隐愣了一下,才说:“大哥二哥是在追兵追来时的动乱里失踪的。至于冯怀鹤……他招供后便逃了,或许已经死了。”
说完,张隐抿唇,悄悄观察祝清的神色。
见祝清并未表现出半点儿伤心的模样,张隐心中稍安,或许她如自己想的那般,并未喜欢冯怀鹤。
张隐那得到稍许慰藉,跟着试探说:“其实从云中山我就看出,你是被迫与冯怀鹤同行。”
祝清沉默。
看起来像是默认,张隐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想,心理负担稍减,继而道:“你有没有怀疑过,此行是他故意做的,目的是为带走你的大哥二哥,用作强迫你嫁给他的把柄?”
祝清心口一跳。
她越了解冯怀鹤,越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与李克用出发之前,就一直在提成亲的事。
那次刺杀她甚至怀疑,是冯怀鹤自导自演。否则一个向来多疑的人,怎会因刺客一句话就全部相信?
祝清有些慌乱,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出不去,找不到兄长,满满和聂贞还会跟着自己在这儿受苦。
张隐默默关注打量她的神色,见她慌乱的模样,不忍地温和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祝清抬眼看他。
他一如既往的儒雅,眼里神色温温柔柔。站在昏暗的牢房廊道内,好像微光一样明亮。
但祝清心中没有为此而泛起任何连漪,她平静又坚定地道:“我确实需要你帮我,但不是救我。我需要你为我搭线去见李存勖。”
张隐笑了笑,软声说:“你想凭你自己努力获取他信任是吗?不如我们假意成亲,我帮你获取李存勖的信任,你则用你的能力助我们赢下中原政权。”
他短短一句话,瞬间将祝清的记忆拉回上辈子。
他们就是如此,走入了婚姻,有了后来的一切。
明明现在已经改变,却为何还是走到这一刻?莫非如冯怀鹤是偶说……
祝清不漏痕迹地观察张隐,见他神色如常,眉目温和,不见任何异样。
她心内狐疑,表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说:“但在李存勖那里,我与冯怀鹤已经是夫妻了。”
“这有何难?”张隐满不在乎地说:“一切都是他强迫你,只要向嗣王坦白此事,以嗣王的为人,定然会相信你而觉得冯怀鹤是个混蛋。或许还能利用此事,他会帮你摆脱冯怀鹤的掌控。”
从他这些话中,祝清感到迷人和强烈的蛊惑性,但她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你为何帮忙?”
“在清溪村是二哥救了我,算是我报答祝雨伯的救命之恩。”
祝清仔细观察,依旧没有发现张隐与之前那个十九岁的他没有任何不同。
但直觉告诉祝清,任何事和人太过完美,都是反常。
所以她没有相信:“如果你真的想报恩帮我,我只需要你帮我见到李存勖,其他的我自有办法。”
听她如此坚持,张隐喉咙一紧,感觉自己好像要失败了。他想坚持,又怕祝清就此发现他的心思,只好一如往常地笑了一笑说:“好。那我先回去安排。”
祝清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张隐回到府里,李存勖新赐给他的宅子,两进两出,不大不小,刚好够他与前世的祝清组成两个人的家。
看着这熟悉的宅子,却全然不同的布置,张隐稍许怅然。
步入前厅,见张承业坐在太师椅上在等,张隐一进来,他便迎上前压低声音问:“冯怀鹤没有回来,是不是你做的?”
出发之前张承业告诉过张隐,这次是他赢下冯怀鹤的唯一机会。
而张承业不相信冯怀鹤会将妻子和家人丢在晋阳不管不顾,就背叛李克用,那么想必只能是张隐从中搞的鬼。
张隐直接就承认了,“是。”
张承业微顿,没想到他如此利落。发现他眼神与往常的清澈愚蠢有些不同,多了丝丝阴险的冷漠,张承业心中狐疑。
但没有多想,只是叮嘱:“既然如此你得确保万无一失,否认他活着回来,就全完了。”
张隐随意地嗯了一声。
他相信冯怀鹤回不来了,博州一战,他失足跌落山坡,据传那山坡下面是大虫的领地。
他再厉害,能斗得过吃人的大虫?
他回不来,没有上一世的干扰,自己就能与祝清再续前缘,重新做一对完美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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