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业看见他,顿了一下,随即迎上前来,拧眉问:“你怎么现在才来?”
张隐歉疚道:“有些事出去了。”
说着,探头往张承业背后看了眼,没见到李存勖和别人了,疑惑问:“这是已经商讨完了?敢问是什么事?”
张承业道:“是朱温投诚朝廷,听朝廷之命负责围剿黄巢的事。朱温想与晋王联手,嗣王殿下召集幕僚,商讨该不该同意朱温的拉拢。”
张隐没想到竟是如此大事,有关中原朝廷,且他没有赶到,错失了一个在李存勖面前表现的机会。
张承业这时说:“我虽然能靠一些旧日交情举荐你,但能不能留下还得看你自己的能力。如今冯怀鹤入主嗣王府,即使未曾全得嗣王信任,但他筹谋在你之上,他能留下只是早晚问题。”
张隐听见这番话,心中升起浓烈的危机感。
他好不容易从岭南来到这里,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若是被冯怀鹤挤下去,他将来何去何从?
张隐更没想到的是,几个月前在长安,冯怀鹤便告诉他朱温会背叛黄巢,没想到应验了。
冯怀鹤有如此智谋远虑,自己怎么是他的对手?
张隐越来越焦灼,如果被冯怀鹤挤下去,他无法留在晋阳,无法再帮祝清。
今日祝大嫂说非一般男子能配得祝清,难道那人只能是冯怀鹤?
张隐感觉喉咙发紧,只觉不能再如此下去,否则他会被冯怀鹤的能力驱逐出局,他必须想办法赢下冯怀鹤,然后留下来。
第47章
洗花堂内门窗紧闭,暖炉烘烤得祝清暖呼呼的,她躺在暖榻上,悠闲地看书。
可能是念及宅内还有其他人,冯怀鹤最近没来洗花堂烦她,她一个人住在这儿倒也滋润。
‘叩叩——’
敲门声传来,祝清从书里抬头,就见洗花堂的门被推开,冯怀鹤带着满身风雪进屋来。
祝清立刻挺直腰板,警惕地看着他。
冯怀鹤把伞收起,靠在墙角,睨她一眼,随即走到她所靠的暖榻前,在那暖炉边坐下,仿佛随意般问:“今日张隐来过了?”
祝清嗯一声,“怎么?”
“没怎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冯怀鹤带着探究地瞥过来。
祝清摇摇头,“今日朱温拉拢的信来了吗?”
说着看向冯怀鹤,他的侧影被炉里炭火燃烧出的暖红色光芒晃得像梦一样温暖。
冯怀鹤轻轻嗯,“李克用不日会与朱温出征,剿杀黄巢。明日朱温会来晋王宫,有一场宴,届时我会去。”
“那我呢?你不是说,会让我……”
他打断道:“本想带你一起,但此行凶险,你留下,辅佐李存勖。”
祝清点点头,“你已给他说过?”
“自然,对外我们是夫妻,你可千万别忘了。说起这个,你何时与我成亲?”
祝清垂眼不语。
冯怀鹤盯着炉内被烧得噼啪作响的红炭,听明白了她无声的回答,他没有继续追问,状似不在意地转说:“今日张隐来说什么?”
祝清实话实说:“送了些长安菜。”
“上辈子他可有给你下厨?”
祝清不明白他为何问这个,但还是摇摇头。就听冯怀鹤讥笑一声,凉凉的眼神看着她:“上辈子拥有你,并不下厨。这辈子没有了,反倒贴上来了。”
言罢,他忽而起身,祝清警惕地缩了缩脚,“你想干什么?”
冯怀鹤坐到她侧边的暖榻上,伸手挑开她的衣襟,看见她竹叶形的锁骨,方才在炉子边烤得暖烘烘的手指抚了上去。
祝清肌肤一栗。
她发现,冯怀鹤很喜欢她锁骨上的这片胎记。
每次他抚摸时,就会像现在这样,眼神沉着、炽热,带着无声欲望的呐喊,好似随时都能吻下来。
冯怀鹤漆黑的眸光变得深邃:“我要是与李克用上战场,你会担心我么。”
祝清不高兴地别过头,“你明明知道答案还要问?”
抚摸锁骨的手指一顿,过去好半晌,还停留在她肌肤上没动。
祝清疑惑地看过去,正想一爪子拍开他,忽然见冯怀鹤面色严肃,迅速退开,取下墙壁上的穿杨,一脚踹开窗户,跳出窗外风雪纷飞的院子。
祝清感觉不对,五代十国的刺杀事件可不少,她急忙跳下暖榻,跑到窗边,雪花被寒风卷着呼啦啦拍到脸上,冰冷得脸颊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