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过百年,话术迂回战是手到擒来。
李存勖见他并不给个准话,有些不耐烦,却也不想就这么杀了这一人才,当年唐懿宗还在时,大唐多少次岌岌可危,都是此人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虽然没能让唐朝廷起死回生,可也坚持了这么多年。
如此打响了名声,后来不知怎么辅佐了田令孜,就让一个小小的马奴坐上如此高位。
李存勖也希望能被他辅佐,但到底担心此人心机深沉。
李存勖思索片刻道:“你总得给一些诚意。”
冯怀鹤笑道:“嗣王应该也知道,我什么也没有。唯独冯氏巨贾多年,有些钱财。”
李存勖皱了皱眉,他并不缺钱。
冯怀鹤看出他心中所想,跟着说:“嗣王现在的确不缺钱,但如今四处战乱,晋国并不能独善其身,将来必定会参与战火之中,到时,殿下难道需要军饷、武器还有更好的编甲。这些都需要花钱。”
闻言,李存勖有些动心,但还是不够吸引他。
到底是晋国的嫡长子,不缺钱。
冯怀鹤道:“那若是,我能找到当年盛名江北的铸剑师,为殿下打造兵器,再编出一支比神策军更勇猛的军队呢?”
这话一出,不止是李存勖,周边像是审判他们的人眼睛都亮起来。
那些人都是李存勖现有的幕僚门客,其中一人耐不住问:“你说的可是岭南的那位铸剑师?”
“正是。”
李存勖心中惊讶,面上不显,依旧保持着一个小王的风范,“本王怎么信你?”
“殿下想检验臣的办法有很多。”
冯怀鹤盈盈笑着,胸有成竹的样子:“倘若让臣来出法子,恐怕殿下会更不信任吧?”
李存勖一噎。
不得不承认,冯怀鹤能坐上这个位置的确有些东西。
他沉默片刻,随即从将军座上起身,走向冯怀鹤,递给他一块令牌,“此乃宵禁令。你们夫妻先回去,本王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本王要看见兵器。”
冯怀鹤颔首,牵起祝清的手,祝清刚想挣扎,便想起方才李存勖的话来,显然在自己还没到的时候,他就对外与自己夫妻相称了。
若是此刻表现出不对,恐怕会引人怀疑。
祝清只得暂时按下挣扎的欲望。
她跟着冯怀鹤牵手出门,张隐瞅着他二人手牵手的背影,心口有些梗,难道他们真是夫妻?
张隐不信,祝清的哥哥们,都说她还未成亲,上次他在晋阳遇见走商的祝飞川,也得知祝清与冯怀鹤小时候的关系并不好。
根本不是青梅抓马。
张隐心中存疑,急着跟了上去,连李存勖喊他也没听见。
祝清与冯怀鹤抵达晋王府门外,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包福戴着遮挡雪的斗笠,靠在前室打盹儿。
祝清收回目光,问道:“李存勖还没有相信我们吧?”
“他之后应该会暗中让人守着洗花堂。你不必担心,他身为李克用出色的嫡长子,有的是办法验证他的怀疑,他派人守着洗花堂,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祝清点点头,心中仍是有些不安。
雪花飞在她皱起的眉心,冯怀鹤伸手抚了抚,“你怎会突然跑来?今夜你很勇敢,下次可不能再如此,今日是捧着嗣王这个好脾气的,若是换了朱温,还不知是什么结果。”
他话落,就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是张隐追了出来,他拿着一把伞,递回去给祝清:“你的伞。”
祝清接过:“今夜多谢。”
张隐看看她身边的冯怀鹤,同样,又感觉到了那一阵前所未有的敌意。
他拧眉,越来越不理解究竟是为什么。
他看向祝清,“能否借一步说话?”
祝清还没开口,冯怀鹤便已站到她面前,将她护着道:“你想跟她说什么?”
张隐动了动唇,冯怀鹤先道:“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有些话你或许该拦在肚子里。”
张隐不说话,只是看向祝清。
祝清走出冯怀鹤的身后,示意张隐跟她来。
冯怀鹤见状,打开伞递给张隐,咬牙道:“给她撑好。”
张隐接过伞,撑在祝清的头顶,与她慢慢走到嗣王府旁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