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一样。
自卑又缺爱。上次在黄河渡口的客栈,他明明就是想听祝清说不爱张隐不想保护张隐之类的话,却自卑地用了最拧巴的方式。
每次见到张隐,他就要在祝清面前发疯。
前世的祝清,每次回到那个家,她其实也会在父母面前发疯、争吵,那个极端的样子,其实与现在的冯怀鹤并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在用这种低劣的方式寻找存在感,寻找被爱的证明。
祝清垂下眼睛,忽然有些鼻酸,无论她怎么发疯,父母都不会爱她,就像她依然不会爱冯怀鹤一样。
忽然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牵住她。
她抬头,看见卓云梦对她温柔地笑。卓云梦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抚摸她的手背。
卓云梦这时说:“方才进门的时候,我注意到宅子外有些人似乎不太正常。可我不了解这儿,不敢妄下定论,你要去看看吗?”
祝清愣了一愣,感觉卓云梦的笑容比这冬日里的炉子还要暖。
卓云梦就厉害在这一点儿,心如明镜,什么都看得出来,却从不明说。
祝清站起身,“我去瞧瞧,如今风声鹤唳,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祝正扬跟在她后面,“我陪你一起。”
兄妹俩一起出门,祝清站在宅门外,仔细观察周围,果然见到不少人表面在摆摊或是购物,实际眼风都在往这边瞥。
几乎是第一时间,祝清就想到了或许是李克用父子的人。
冯怀鹤一个盛名远传的谋士,叛出长安主动投奔,很难不让人怀疑。
但又不想失去这么一个谋士辅佐,不愿直接杀掉,自然要找人盯着试探,若是试探出有问题,便可立刻杀之。
是个稳赚不赔的计法。
祝清默默在心里数了数,大约有三十来个人,人数不多,应该是还有后手。
她有些担心,与祝正扬回去,为了不让家人忧虑,没有明说情况。
待夜深了,宅子里安安静静,只能听见屋檐下呜咽过的风声,和落雪的簌簌声。
祝清立在窗边,盯着宅门的方向,等冯怀鹤回来。
她有些焦虑,并非担心冯怀鹤,而是担心他得不到信任,若是出了事,她也会被牵连。
时间慢慢过去,夜越来越深,可冯怀鹤依旧没有回来,连一点儿传信都没有。
祝清焦虑得坐不住,她很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已经死过一次,不敢将自己的命交给冯怀鹤一个人。
祝清穿上厚衣,裹好斗篷,将斗篷上的绒帽戴好,再拿上大哥以前用来处理小型猎物的匕首,撑起伞,顶着风雪出了门。
已是宵禁时分,祝清不敢明目张胆,躲躲藏藏才来到张隐的住处。
上次在马车里,张隐跟她说过他如今的地址,她敲门,有人开门探头出来,像是得过指令,那人迅速让她进了门,恰好躲过一队巡逻官兵。
那人带祝清去见张隐,张隐玩了一会儿叶子戏,正准备睡下,见她来,很是惊讶:“这么晚,你怎么……”
祝清摘下绒帽,露出跑得喘红的脸,仰头看他开门见山道:“我要见李存勖,你能带我去么?”
她知道张隐有张承业这一层关系,是很得器重的。
张承业与李克用有些交情,后来朱温攻入长安大杀宦官的时候,李克用秘密接走了张承业。
张隐是张承业所推荐之人,虽说不到权臣地步,但想在深夜见上一面还是简单的。
张隐披上披风,整好衣冠,又递给祝清一个暖手枕,“我倒是有令牌,可以走过宵禁,只是这么晚,你去见他做什么?”
祝清言简意赅:“有事。”
张隐皱眉,“是为冯怀鹤?”
“不是,是为我自己。”
张隐没再多问,让她跟自己走。
祝清坐上张隐的马车,徐徐前往李存勖的住处,路上有官兵拦路,张隐没有露脸,只拿着牌子递出车外,“有急事面见三太保。”
“原来是隐先生……”官兵让了路。
马车嘎吱嘎吱地到了地方,祝清紧随张隐身后,来到李存勖的住处。
大门紧闭,门外把守着几个士兵,祝清仰头,瞧见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第45章
门内传出一人冷漠的声音:“你是从长安幕府叛逃出来的,我们怎么信得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