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身上那股杀意真不是盖的!
田令孜忽然看了过来。
一双极其锐利的细长眼睛,刀割一般,似乎能精准挖出祝清的所有秘密。
祝清咚一下就跪了下去!
“昨夜我的确说过这种话,信……信就在我手里,是我截下来的。”
祝清还算冷静,那些狡辩的话思路清晰地就在嘴边,但她就是控不住的抖:
“那日掌书记让我去送信,我准备出发时,却见有人鬼鬼祟祟观察我,我担心这人心有算计,就趁机掉包了信。果然,之后您的信就不翼而飞了!我怕那人发现偷到了假信会找我算账,我怕死,所以才一直按着没说!”
祝清瞎编一通,朝着田令孜狠狠磕了几个头。反正这人对她来说都一千多岁了,磕一磕也没什么!
只希望冯怀鹤能跟上自己瞎编的本事,不然肯定穿帮!
“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祝清磕着头不敢抬起,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田令孜眼睛微眯,看着祝清咚咚咚磕头却不喊停,思索着道:“你的意思是,你手里还握着真的那一封信?在何处?”
“在我的幕舍!”
田令孜略一沉吟,看了眼身边的神策军,那士兵心领回神,出了门去。
没一会儿,士兵拿着信回来,双手呈递给田令孜。
田令孜看了会儿,确是他的那一封没错,他打量着祝清:“那鬼鬼祟祟之人是谁?”
祝清的头还贴在地面,看不见她的神情,无法确判她是否心有旁骛,田令孜不耐烦:“抬起头来说。”
祝清听话抬头,“是……”
她扫了眼房里的人,全都无辜,不能推出任何人,判官那边的人呢,她不认识几个。
祝清正犹豫时,想起了昨夜被神策军砍了脖子的那位从事来。
对不住了,回头烧纸钱赔罪,祝清想着道:“是一个从事,可我不认识她,但我记得她的脸,昨晚,她已经没了。”
田令孜忽然笑出来。
祝清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笑什么?
是相信她了,还是……祝清小心翼翼看他,田令孜笑得眯眼:“你做得很好,没有让真的这封信流出去,落到黄巢的手里。”
这是……相信她了?
祝清紧绷的头皮终于稍稍松开。她在心里重重吐了口气,一直捏紧的手指也打了开,才发觉太过紧张,手心都被自己掐出了红痕,这会儿火辣辣的疼。
她悄悄揉了揉手心,想着可算是过去了——
啪!
突然一只茶盏飞过来,咚地砸在她的额头。
祝清猝不及防,痛得惊呼了一大声,这是做什么?!
她才松开的头皮猛一紧绷,惊惶地看着,只见田令孜气得怒目横飞,如果他是气球的话肯定已经炸了。他猛地从将军座上起身,健步如飞朝祝清走去。
边走边咬牙道:“你表面上惊惊慌慌,就连说句话都不利索,实际上你的这双眼睛,丝毫不见慌乱,冷静得跟我以前养的马!不管我怎么给它刷毛、喂食喂水,它都睁着那只大眼睛看我,跟嘲讽似的!”
田令孜到了祝清跟前,一把抓起她的领子提她起来,盯着她的双眼恨恨道:“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眼睛,不起波澜的死眼神!你是在嘲讽我傻还是我蠢,你三言两语我就信了?”
田令孜的面目扭曲,堪称恐怖片,祝清骤然被他抓起,看着他近在眼前的狰狞面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睛里盈满恐惧的泪光:
“我我我……”
“挖了她的眼睛!”田令孜重重甩开她,森森吩咐。
祝清被他甩在地面,砸得五脏六腑都要裂了,她捂住自己胸口,面色惨白。
她看见一边的田九珠一脸木然,冯怀鹤同她一样,神色冷静,端正坐着,如山一般巍然不动。
然而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手指深深抠进木桌里,指甲用力得几乎翻起。
一阵压抑的哭声传进耳中。
祝清看去,见花宁在哭,随即两个神策军上来,一个压了祝清的后颈,一个屈起两根手指就朝她眼睛戳去。
“等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祝清大叫,“你不信我我可以狡辩……解释的,留我一命在不怕误会解不开啊大老爷!”
田令孜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一般,一言不发,只居高临下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