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怀鹤如同无事发生,往后撤开距离,冷淡地又问:“他哪儿好看?比我好看吗?你为什么会脸红?”
为什么会脸红……总不能说人家长得很勾人吧。
而且看冯怀鹤的反应……祝清恍然大悟,惊讶道:“他不会是你情敌吧?难怪你连画那姑娘都不敢画脸呢。”
不过私藏暗恋之人的画像祝清还能理解,随身携带情敌的小像是什么鬼啊?
要每日拿出来看,咬牙切齿地看,恨得发怒地看,好等着有朝一日给人杀了?
祝清看冯怀鹤暗藏杀机的眼神,真不是没有可能。
果然城府深沉的谋士不好惹,祝清哪里还敢评价谁更好看,她拉起裙摆起身,咳咳道:“那个,我先去睡了啊,我三哥就麻烦你了。”
冯怀鹤冷冷地斜睨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祝清觉得,他无声地,肯定骂得很脏。
祝清赶紧一溜烟回厢房去,爆爆紧紧跟在她后面。
回到厢房,祝清躺在柔软的床上,暗叹关系户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这比幕舍里的硬床板舒服太多了。
因为太舒服了,祝清准备复盘一下田令孜这事儿要怎么解决的,结果脑子跟被人灌了迷魂香似的,一下就睡死了过去。
爆爆跟着她,睡在她床边的软毯上。
睡到半夜,爆爆突然喵呜喵呜叫起来,凶得好像被入侵了领地。
祝清想要睁眼,但是困得不行就是睁不开,最后听见爆爆弱弱地喵呜了一声,就像被人捏住了后脖颈,跟着就没了声音。
祝清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去。
睡梦中,似乎有一只冰凉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脸。
第13章
心心念念的,日思夜想的一个幻梦,终于真正得以触碰,冯怀鹤紧张地低低喘了口气,颤抖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祝清的脸庞,下巴,嘴唇。
上一世冯怀鹤深深藏了近百年的心事无人知晓,他到死都不知道与祝清亲密是什么感觉。
原来是这样,她的肌肤滑腻温热,在手指下如同温暖的云朵。
他不敢想将人一整个抱在怀里,压在身下,是什么感受。
冯怀鹤不敢深想,他忍耐地深吸一口气,手指往下,常年提握毫笔和刻刀的手指长了一层薄茧,有些粗糙,似乎被磨得不太舒服,祝清哼咛一声,挪了挪肩膀,里衣的领子因此滑开,露出她的锁骨。
冯怀鹤动作一停。
借助从圆月窗洒进来的月光,看见祝清的锁骨上有一片四叶草的胎记。
祝清的锁骨形似竹叶,弧度优美,那片四叶草胎记就在锁骨窝中间,就像一片竹叶上放了一片四叶草,漂亮得奇妙。
换了任何一个人都受不住这般诱惑,冯怀鹤深深清楚,上辈子的张隐,最喜欢亲吻祝清的这个胎记。
还记得那是潞州之战,冯怀鹤跟随朱温亲赴战场,后来朱温忙着政事,先行回了汴梁,独独留下冯怀鹤指导战术。
没过多久李存勖也亲临战场,作为李存勖的谋士,祝清和张隐也随行而来。
那是祝清成亲后,冯怀鹤第一次见到她。
即使天下战乱,民不聊生,处处疾苦,祝清的气色也很好,当时冯怀鹤就知道,她跟张隐在一起一定很幸福。
比之她成亲时的愤怒更甚,扩充了冯怀鹤的心胸,烧得他头脑嗡嗡,做错决定,导致他们在潞州之战中损失惨重,失败遁逃。
可冯怀鹤不肯走,悄悄溜回去看祝清,见她与张隐在没人的时候打闹,张隐总抱起她亲这块儿胎记。
他还边亲吻边喊她:“卿卿,是我的卿卿。”
冯至简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她是不负如来不负卿的卿卿,而不是要留清白在人间的清清。
冯至简太恨了,恨自己永远在封闭,虽在背后窥探喜欢,却从未与她有过真正的牵扯交流,让他一直误以为她是清清。
而她原本是卿卿。
他为此没有控制好自己,被李存勖的人发现,当场抓获,李存勖惜才,想留他,骄傲如他没有答应,他绝对不会与祝清的丈夫辅佐同一个君主。
不答应倒戈的谋士留着都是祸害,李存勖欲杀之,祝清及时阻止,祝清救了他,带他去了军帐。
她找了件张隐的干净衣裳给他换,跟他说会想办法送他离开,但她只会救他这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