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知价值不菲,而记忆中的祝清家中,家徒四壁,这匕首得花多少钱?
“卿卿,”有人在喊,祝清抬头,见一个裹着头巾的女子从门外进来,她的眼神柔和,唇边带笑,给人的感觉就像温柔和缓的潺潺溪水。
祝清很快在记忆中搜寻到了这人的身份。
她是祝清的大嫂,聂贞。
聂贞手里拿了一个布包,走到祝清面前打开,里头是两套浅白色的新衣,布料普通,却绣活精致,细节完美。
聂贞笑得有些腼腆,支支吾吾道:“听你大哥说同意你去求学了,我给你做了两身新衣,你穿着去吧。那个谋士,我、我听说他很厉害,便想,是不是要穿得正式新鲜一些?”
但是聂贞实在买不起好一些的布料,她虽然知道祝清不会嫌弃,但心里总是难堪的,也怕她不喜欢,聂贞红着脸说:“你看看,能不能穿,要是不想要的话,我就留着等满满长大了给她。”
聂贞口中的满满,是祝清的侄女,今年才七岁。
祝清看着二哥祝雨伯,再看看聂贞小心翼翼的模样,想起了前世。
前世她为了读研究生,只能自己打工攒钱。
好不容易考上了,父母却以养育之恩要挟,让她交出了所有存款学费断绝关系。
那天,祝清与他们大吵一架,接着被人溺死。
祝清没有忘记,在被杀的前一天,她收到了保险通知单。
谁给她买了保险,谁杀了她?祝清不是没有猜测,可她不敢深想。
现在面对这个与前世截然相反的家庭,祝清却忍不住地去想,去对比。
为了攒学费,那些一个人孤零零拼过来的日子很难,她住在三百一个月的老破小里,房子连窗户都没有,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有时候太穷,她就买两元一个的法棍面包,混着白水吃很久。
祝清从未向家里开口,因为没人在意。她每天醒来要上班,下班要熬夜学习,寒暑假时会打两份工,那两年,她熬坏了身体,年纪轻轻却疾病缠身。
可是父母要祝清回家嫁人,祝清不肯,他们便说白养了她,让她要么嫁人,要么交出所有存款还他们养大她的钱,至此断绝关系。
祝清不肯妥协,交了钱还生养之恩,凌晨被赶出了家门,然后被杀。
祝清从没有在意过,也没有憎恨过她的父母,可是真的被杀死那一刻,她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她要叫爱娣,不能叫卿卿?他们连大学都没有供祝清,她只好找了助学贷款,自己还贷,攒研究生学费和生活费,凭什么到头来全都给了他们?
祝清明明已经什么都不求了,拼死拼活地自力更生,可总有吸血虫不肯放过她。
而原身虽然家贫,出身普通,可周围却……祝清看着身边的二哥和嫂嫂,鼻子发酸。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可这些却是祝清一辈子都求不到的东西。
祝雨伯和聂贞这样的善待,祝清也从未得到过。
所以她手脚无措,甚至有些局促,红着脸,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卿卿,你是不是不喜欢?”聂贞看祝清久久沉默,很是慌张,早该知道的,祝清一向有主见,怎么会喜欢她手工做出来的糙衣。
聂贞不敢把失望表现得太明显,她慢慢收回衣裳,尴尬地一笑,努力掩饰心中难过,“那我留着吧,明日,明日我再带你去集市上买,你亲自挑,大嫂付钱!”
卿卿不喜欢,却又不知怎么拒绝,脸都憋红了,自己真的该死,竟让卿卿这样为难!
聂贞难过又自责,红着眼睛收回衣裳。
衣裳从眼前挪开,祝清回过神,着急地抓回来,生怕连这点儿好意,下一秒都要要消失了。
“没有,我只是喜欢得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嫂嫂才好了!”祝清努力学着记忆里原身的模样,对聂贞一笑。
聂贞一愣:“啊?”转变来得突然,她有点儿不敢相信:“你、你真喜欢?”
祝清点点头。
聂贞高兴得笑开,脸却愈发腼腆地红了,“那,那我以后再给你做。”
“这很累吧?你……”
“不累不累,只要卿卿喜欢,这算什么!”聂贞想起炉子上还熬着药,忙道:“你的药熬好了,嫂嫂去给你端来!”
她开心得脚步都有些轻快。
祝清看在眼里,心情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