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样的工作太少,更没有三十岁以上的位置。
杨珍妮望着自己那份曾经常被夸赞优秀的简历,在三十岁的档口再一次感到了迷茫。
在切身经历了这一切之后,那样的原本可以忍过去的平常日子竟渐渐变得难捱起来。
就像如你知道水果正在冰箱里发烂一样,从你知道的那一刻,水果才是真正的烂了。
她无法再忍受那种日子。
索性半主动的退出了以往的生活,挣到的钱和积蓄除了交房租,还去学了几项技能,除此之外,还专门去了南边好几次。
那里的粤菜、海鲜,她几乎都吃了个遍。南方天空的几重颜色,她都看过。也数次随着上下班的人流,感受过另一座城市的潮汐。
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很喜欢旅游,以前上班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被格子间圈住了撒野的心。
可等到真正有了时间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喜欢的应该是旅游时的那种状态。
而那种状态里有对现状的满意、有肆意的快乐,还有轻松释放的生命力。
无一例外,现在的自己好像都差那么一点。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靠拢,这一次走得很慢但很坚定。
这半年里,那本关于她们的小说,杨珍妮一直没想好结尾。
或者说,她还舍不得写下那个结尾。
在好几晚的梦里,她闪回到了许胜利口中的那个雪夜。据他说,那一晚杨莉突然回来了,整个人风尘仆仆半夜就敲响自己门来,看那样子,估计是连家都没回。
一上来就冲着自己兴师问罪,说李红去哪儿了,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了。
那时,李红刚跑没多久,林奶奶摔伤了腰动弹不得,程艳母子对自己也变得不冷不热。
许胜利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出发,这些问题像是火引子,几句话的功夫,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要不是你,李红敢跟我提离婚?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她以为她是谁?”
“那是你应得的,你哪点配当一个丈夫!”杨莉丝毫不甘示弱。
“难不成你真把自己当男人了,呸!”
许胜利满眼猩红,喘着粗气从手机里点开一张照片。里面的女人虽然有些模糊,但杨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杨莉,你好好看看,看清楚这个娘们的样子,你要是再敢来一次,我就把她的照片还有你们俩那些恶心巴拉的信贴到整个院子都知道!”
杨莉瞬间被激怒,整个人更加发起狠来,手里的保温杯成了她趁手的武器。
猛地一下打过去,许胜利立刻吃痛的喊叫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没记错的话,你侄女正上着学吧,跟我和李红的闺女还是好朋友,还有你妈、你哥、你嫂子,反正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都抬不起头来!你可想好!”
许胜利急了眼,整个面目狰狞起来,那模样不像是说假话,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随着话声落地,杨莉整个人都卸了力。
在那个年代,一句模糊的传言便可以悄无声息地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更何况是这样赤裸的照片,和那些在旁人眼里过于亲昵的书信往来,谁都无法想象最终会被编排成什么模样。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在杨莉的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的念头,还是关于她的安危——
那张一闪而过的照片,究竟是这么回事?
李红怎么从来没提过,难道是因为这个才不联系自己吗?
她现在还好吗?怎么还是那么傻。
见杨莉停了手,许胜利像是终于逮到了机会,用尽全力朝前一蹬。
杨莉一时间毫无防备,被许胜利一脚踢出去了好几步远。整个人跌坐在雪地里,单薄的棉大衣瞬间漫上了层层雪花。
“她在哪?”
“你问我?呵,算她命大,又碰上我那心软的娘,摸黑跑了,兴许滚回她原来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该!再被老子逮到把她关到死!”
这几句明显带着情绪的话传到杨莉的耳边,只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行。只要她还活着,自己总归能寻到她,寻到她后一定要好好看看她。不知道现在她有没有挨饿受冻,一个人在外过得好不好。
杨莉拍了拍身上的雪,拿起保温杯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许胜利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