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话看似温柔体贴,其实每一句都是绵里藏针。
言谈间,既戳中了李红的唯一软肋「女儿」,又恰到好处的掐灭了她求救的念头。
离婚时,李红就尚且知道自己一个人无力抚养女儿,更何况此刻?自己这幅样子,让女儿如何再自处?怎么看待自己的家庭?会不会难过或是自卑?
想到这,李红心里像针扎一样疼,只得赶快瞪大眼睛拼命点头。
她想活下去,她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活出个人样来,到时候她可以接女儿,可以去见好朋友杨莉,可以去看看外面的太阳。
如今,每晚的这一顿饭就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
她必须吃。
程泽趁着给女人拆开嘴上布条的空档,朝许胜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站到李红的身后,这样就算女人有任何异动两个人都能很快地制服她。
拆掉布条以后,女人本能地将头往饭盒前凑去。
看来,许胜利以前并不给她解开手上的绳子,而是让她像一条雌犬般匍匐在地。
程泽这才对许胜利投去了一个含义不清的眼神,原来有人和自己一样奇怪,只是这个人是母亲的爱人,好可惜。
不过现在他选择解开女人手上的绳索,将饭盒递给她。
果然,长期的囚禁,女人的双手早已无力,险些将一碗饭菜扬了出去。和程泽预料的一样,眼前的女人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他将一张小桌拿过来,将饭盒放在上面,接着让许胜利上楼去拿筷子。
“你这……”
许胜利有些犹豫,自己摸不清这个称为继子的少年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你放心,不会出岔子,是吧?李红阿姨。”
程泽脸上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如果不是身在此处,李红大抵也会认为眼前的少年是个仪表堂堂、知书达理的孩子。
见状,许胜利只得半信半疑的上楼去了。不过很快,他就拿好东西下来了,下楼的时候他脚下的步子轻快,表情也不似先前般火急火燎。
毕竟就现在来看,无论这个程泽打得什么算盘,他似乎都不会“出卖”自己。
婚姻保住了,家保住了,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往后的日子,自己要加倍对这个继子好一些,毕竟两个人有了共同的秘密。到底是个孩子嘛,肯定还是喜欢我这个爸爸才这样做的。
明天就把这个李红收拾干净,让她保证不报警就放她走好了。
从今往后,就好好过自己儿女双全的安生日子。
可他显然低估了自己这个继子的心思。
李红吃完饭后,程泽专门让李红休息了一会才满脸歉意的给她换了新的布条和捆绳,接着拉着许胜利出了地下室。
“许叔叔,你是怎么打算的?”
“你放心,你放心,我明天就把她放了去,绝不影响你们母子的生活……我了解她,她不会说的。”
程泽认认真真地许胜利说完之后,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神色。
这可把许胜利吓得不清,“你要理解叔叔,我这也是……”
“我理解,叔叔。不过我在课上听过,非法拘禁他人一般会被判处三年以下,如果致人重伤刑罚更重。我在想……怎么让她就自由了也有所顾忌而不敢去告发您呢?”
程泽言辞恳切,似乎字字句句都在为许胜利打算考虑。
许胜利思索片刻,猛地拍了下脑袋,“哎呀,要不说还是你脑子聪明,是尖子生呢!”说着说着,他的表情又惊转喜。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地上的影子好像两把尖刀。
“后来呢?”
“警官,后来的事情,就不由我控制了。那个娃娃坏得很,拉着我做下那些事情。我很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杨珍妮呢?这是最近的事情,从聊天记录和人证、物证上来看,你都不是一个被牵着走的角色啊,老实交代!”
许胜利眉头一紧,看来程家母子留了后手。
他当下气得跳脚,怪不得那天母子好说歹说不肯搭把手就那么默不作声的看着,原来是早就打好了算盘,“那就是个孽障!我怎么这么倒霉,娶了这种女人上门,还带着个坏种!”
许胜利的抱怨好像是一场轮回,他渴望女人和家庭,但是又不能接受她们萌发出异见。
恨意来得突然又汹涌,吞噬的不止是理智还有她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