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儿子见老子,挨打要立正”。
可是这孩子越大越没个儿子样,天天都要跟个娘们似的洗澡也就罢了,还成天粘着妻子。有时候见到自己还会捏着鼻子,真是反了天了。
想当年,自己可不敢这样,就是爹身上的味道再大,那也是自己的老子。
再说了,一个男人那么爱干净干嘛。
李权模仿着父辈教育的方法,说话开始夹枪带棒,摔摔打打。可偏偏妻子也总是护着孩子,跟自己唱反调。
这外地女人就是不如本地女人听话,更是让他气得不打一处来。
后来李权没忍住朝妻子动了手,又碰巧被放学回来的儿子撞了个正着。
自打那天起,他更是连爸爸都很少叫了。
家里人的疏远,没能让李权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他反倒选择去外面撒欲火。毕竟自打矿区发展起来之后,有些按摩的暗门子也应运而生。
那一回,他刚提着裤子从一处昏暗的按摩店出来,迎头就看着拿着饭盒的李泽冷冷的瞪着自己。
看来是妻子让儿子来送饭,不知道这小子怎么破天荒的来了,还一路跟着自己来了这个巷子。
想到这,李权又羞又怒,抬脚就踢翻了饭盒,吼了一句,“臭小子,瞪什么瞪!”自打那以后,李泽更是连吃穿用度的东西都和自己划了个界限。
不过,他也意外撞见了儿子的秘密。
只是他连儿子的学校、班级、老师的电话都一概不知,想发泄都找不到法子。他没因此察觉到自己的失职,倒是内心多了一层怨怼。
还好,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他欣赏着儿子涨红的脸和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内心升腾起前所未有的快感来。
这就是当父亲的滋味吗?
早就该如此了。
从李泽家出来的时候,董老师几乎有些站不稳。
一切都太混乱了。
按照李泽父亲李权的说法,儿子不光自私冷漠还洁癖,说到这时候,董老师也觉得还好。毕竟这对父子看上去隔阂很深。
按照董老师的经验,青春期的小孩是有些脾气的,不过那都是自我意识逐渐觉醒的缘故罢了,有时候父母却不能接受这一改变,往往会如临大敌甚至夸大其词。
她耐着性子劝解着李权,程艳也拽着儿子进了里屋小声安慰着。
兴许是看出来董老师的维护,李权被说的又羞又恼,接着用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口气,呵斥道,“那他偷隔壁邻居女娃的裙子怎么说?我们这矿区散养着的几条看门狗都是怎么死的?那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话说出口后,李权似乎也感觉到有些不妥。
他背过身去在阳台又点上了一根烟,紧接着,里屋的门被“砰”的一声摔开。
程艳哭喊着冲了出来和李权厮打在一起,“你胡说些什么?你诚心要毁了你儿子是不是!你冲我来,你有本事冲我来啊!”
这两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董老师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偷邻居女娃衣服?杀狗?
霎时间,她脑子过电般想起那个离开的生物学老师还有那整整齐齐摆了一地、身首异处的田鼠。
直到耳边这对夫妻的哭喊和厮打声打断了董老师的思绪。
她一个人招架不住,只得冲里屋大喊,“李泽!李泽你快出来,劝着点你爸妈!”
过了几秒,男孩阴沉着脸从里屋出来了。
他没拉被扯掉了一大把头发的母亲,也没看一眼涨红了脸的父亲。
只是举起透明那个正方形的烟灰缸,重重地砸向了客厅茶几的玻璃。瞬间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茶几被砸了个粉碎,烟灰缸也四分五裂。
李权和程艳都停下了拉扯的动作,一个叹气在阳台上叹气,一个歪斜着身子在沙发上抽咽着。
董老师也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李泽慢慢抬起头,看着一脸惊慌的董老师,突然笑了一下,接着轻声说,“董老师,你怎么就不按我写的家访地址去呢?”
时至今日,董老师想起那天的场景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原以为经过这一场闹剧,李泽第二天会请假,没成想他居然早早就到了还专门等在董老师的办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