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起来是白天,有时候起来天依然是黑的。
偶尔也能隐约听到父母在门外吵架,不过结局都是以父亲摔摔打打、再加上几句咆哮为止。
“跟你说了!慈母多败儿!你是巴不得她有力气又跑出去搞事吗?”
“孩子不能只喝汤水不吃饭啊!”
“你就是不明事理!什么节骨眼上了?还吃不吃饭的!明天李家人就来了,你们母女俩都给我老老实实的!”
“你要是有心疼她的功夫,就劝她把谅解书签了!”
……
白雪听着门外的争吵,整个人已经没了什么力气。
她望着门缝里放在的那张早已打印好谅解书,轻轻地拿了起来。
是啊,签下它,就是眼前最容易的事了。
那些尊严、苦痛和正义……都通通见鬼去吧,自己只要维系好表面的和平,就能回到以前的日子。
这不是所有人都希望的吗?
自己把尊严踩在脚下,浑浑噩噩地活,一辈子也能过去了。
幸福不幸福又怎么样呢?
根本没有人在意,那自己也可以不在意。
白雪拿起那张纸,上面写着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不在乎了。
只是拿起笔时,指尖依然反复摸着纸张的边缘。
突然一阵钻心的疼,从手指传来。
页脚好像锋利的刀子,划破了皮肤,也叫醒了她。
还不能签!
如果现在签了,不光这一路的努力都白费了,自己也是真的没脸再见杨珍妮她们了。
又一个下午,白雪隐约听到浴室放水的声音。
如果没记错,那是父亲一贯泡澡的时间。不过,他只负责将自己浸泡在浴缸这一件事。
从放水、调水,再到准备点心、换洗衣物,以及最后打理浴池都是母亲的活。
白雪听到关门声,趁着一个人影闪过,急急地喊了一声,“妈!我饿!”
小小的影子停住了,她赌对了。
母亲犹犹豫豫地冲着门缝小声说,“宝贝,你再忍忍,你爸这两天气消了也许就好了,他也是怕你再去惹事。”
“惹事?妈,你也觉得我在惹事吗?李冉拿视频威胁我,一不顺心就打我,我连活都快活不下去了,这日子,我真的一天也过不了!”
门外的人似乎怔了一下,没再开口。
“妈,您能帮我找找手机吗?还有,这个卧室的钥匙,您去我爸的书房桌柜里头找,他最喜欢把钥匙、u盘那些东西放在里面了,以前我老翻他抽屉,当我求您了!”
“……好,妈去看看。”
瘦小的身影移开了,那一夜,白雪头一次觉得没那么长。因为有盼头,也因为这个家里还有妈妈。
第二天,白雪是被吵闹声惊醒的,母亲似乎和父亲吵起来了。
“你不能这么逼她啊,她不是小孩子了!”
“你懂什么?李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说的话她听不进去,别人说的,她总能听得进去吧!饿了几天了,她该长记性了。”
“有几笔生意,人家愿意跟我接触了解,不还是有李家这层关系在?”
“还有……那个视频,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去报警!”
“你这女人,还在哭什么?下楼买菜去,记得要新鲜的,李家也是讲究人。”
……
白雪的耳朵紧贴着门缝,生怕听漏了什么。
看样子,父亲是准备今晚在家招待李家父母以求取达成和解,而唯一需要“献祭”的应该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白雪不禁有些发怵,公公婆婆除了对儿子李冉不错,对待旁人总是一副冷冷的模样,这一次不知道又要说些什么不留脏字的难听话。
母亲采购回来后,似乎忙着去备菜了,紧赶慢赶地,完全没在白雪门前停留几次。倒是父亲白宏,时不时的在门外念叨着什么为人妻、为人媳的规矩。
白雪每听一个字,都泛起阵阵恶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