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不要忘记」,不能再是一句虚话。
杨珍妮望着她,认真地说,“我不知道那一年,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你可以不再放任他们对你、你的身体做的那些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白雪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眼神不复之前的人畜无害,语气里有犹豫、有怀疑,也有试探。
“难道里面也有你的照片,所以你急了?”
“难道,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帮你吗?为什么你对一个试图帮助你的人的要求远甚于欺凌你、窥探你的魔鬼?白雪,你是这样的人吗?”
杨珍妮不再啰嗦,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起身就准备走,想了想最后还是留下一句——
“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改变想法了,再联系我。”
眼下无论白雪是否再联系自己,这次见面的其中一个目的应该已经达到了,因为就在几分钟前,果子不止一次从吧台里探出头,往这边望了又望。
走出咖啡店一段路后,杨珍妮索性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晒起了太阳,脑子里依然回响着白雪刚才的话。
也许,许盛楠最终也发现除了搜集这些证据,更艰辛的是后面的路。
想过放弃吗?想过当做什么也没看到吗?发生了什么让你把它们抛进了回收箱里却最终没有按下清空的按钮?
放空了好一会,杨珍妮轻叹了一口气,挪动着有些被发冷的双脚,缓缓起身准备朝院子走。
刚刚走到家属院的大门,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杨珍妮,我想跟你聊聊。”
白雪和杨珍妮在一家茶社的包间里相对而坐,两个人面对面地沉默着,杨珍妮压抑着心中的疑问,静等着对方先开口。
终于,白雪脸上不再挂着一副社交面孔,价值不菲的包包此刻也被随意地放在软座的一角。
她犹豫再三后开了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但是你们也要帮我惩罚两个人。”
“两个人?”
“程泽,还有……我老公。”
“老公?”杨珍妮一时语塞。
就在几小时前,白雪还在自己面前竭尽全力展现着幸福,即使是现在打开她的朋友圈,随意滑动几下,秀恩爱的内容也占了三分之二。
“你不是打算备孕吗?”
白雪没有接话,脱下皮草外套,挽起两边的袖子,胳膊上布着些许发黄、青紫的印子。
“我们闹过不止一次离婚,不过每次冷静期他就玩失踪。”
“和好、吵架、打架,认错、再和好,我已经麻木了。”
“我不是离婚律师,你收集家暴的证据起诉离婚。”杨珍妮开了口,她不知道白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一时没想明白白雪突然自揭这一地鸡毛的婚姻所言何意。
“你以为他傻吗?每次动手,他都关了家里的监控,连我的手机都摔得稀烂。每次别人都羡慕我换手机的频率,哈哈,如果这就是原因,还有人会羡慕吗?”
白雪苦笑着,精致的妆容里透出一股难以显示的苦涩。
杨珍妮看着她,理智地提出其他的解决办法“你可以去医院,可以找朋友,还可以……”
只是说着说着,杨珍妮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了李红和盛楠,一时不确定自己是否太想当然了,也许沉默倾听更适合这种此刻。
不说话,也是一种安慰。
还好,白雪似乎并没有因此气恼。她仿佛好容易找到抒发的出口,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
“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虽然和一些更厉害的同学比不了,但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也怪我自己,他是我父母介绍的,追了我好多年,费了很多心思的。慢慢地,我也被打动了。留学回来就进了他家的公司,做了份闲差,拿着不错的工资,每天日子过得很悠闲。”
“这份闲职,让我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每次……每次有矛盾之后,他就把门反锁了,直接帮我给人事请假,真是很体贴呢。”
白雪说着说着,嘴角自嘲般地扬起,紧接着摇摇头。
“所以,你说我该跟谁说呢?能跟谁说呢?”
“我不怀疑你所说的,只是你似乎漏掉了一个关键的地方。”杨珍妮喝了口茶,接着说,“你们的感情,究竟为什么生变?你好像一直没有提及。”
白雪笑了,笑得很无奈,像皱起的花,全然没有了一丝甜美的感觉,凌乱的发丝在光影里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