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你传出去的吗?”
许盛楠没有吭声,转身就要往楼道里走去。
“许盛楠!在我和葛漾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如果……照片也是真的,你算什么朋友?”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杨珍妮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些哭腔。
说完,她扶着额头慢慢地蹲了下去。
跳动的太阳穴连带着眼眶都都疼起来,似乎在无时无刻地在提醒着她,一切乱七八糟的猜测,想不清楚的问题……现在都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可偏偏知晓答案的人就是自己曾亲密无间的朋友,可她们却对此讳莫如深。
“如果你觉得不算,就不算。就这样吧,杨珍妮。”
说完,那个熟悉的身影快速隐没在老旧的楼道里,随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落下。杨珍妮才缓缓站起身来,盯着202的窗户。
半晌后,她擦了擦眼角不再回头地向家的方向走去,短短几百米的路硬生生走了许久。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料到,几个月后自己即将度过人生里最漫长的一个夏天。
一个她最讨厌的、关于「离别」的夏天。
“嗡嗡嗡。”
随着手机的震动,杨珍妮的思绪被扯回了现实。
“杨珍妮?姑娘,我是裁缝店旁边那家理发店的老板,你还记得不?那个,徐奶奶开门了,你没事儿的话,就赶紧过来啊。”
第三十五章「角抵戏」三
杨珍妮拿着早已包好的红裙,紧赶慢赶地出了门。
一路上,除了即将揭开秘密的欣喜,心底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一层隐隐的担忧。她明白知道的越多,要面对的也就更多。
走到现在这一步,之后的路也许就越走越明了。只是自己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亲自揭开那一张张熟悉面具,直视那双面具下的眼睛了吗?
和亲密的人暗暗角力,上演一出不留痕迹的「角抵戏」。
下了车,腿带着身体向前奔去。还没顾得上再想,一个响亮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哎呀,你来了!”女老板迎在门口,“我刚还跟徐奶奶说呢,你这姑娘是个诚心做衣服的,快进去吧。”
等珍妮走近了,女老板小声叮嘱道,“她本来只打算开半天的,我给你拖了一会儿。”
说完,便利索地把珍妮领到门前,“今天我店里忙,不管你了啊。”
杨珍妮往理发店里一看果然生意不错,女老板一如既往的大方爽朗,带着北方人那股特别的热心劲儿。
明明自己到今天为止也只见了她两回而已,竟生出一股没来由地亲切感来,不愧是做生意人。这钱就该她挣。
杨珍妮简单道谢后,轻轻推开了绣衣坊的店门。
店铺面积不大,一头花白的老人正在仔细地熨烫着桌面上的布料,老式熨斗的蒸汽发出“一呼一吸”的声音,随之涌出的白色雾气正包裹着她,好像蒙上了一层透明的滑料。
“徐奶奶,您好。”珍妮开了口。
老太太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她笑了笑,“就是你要做衣服啊。现在的年轻人,要做衣服的可不多。”
珍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口说,“我想先请您帮我看看这条裙子,您还有印象吗?”说完,就从包里拿出了那条红色的裙子,小心翼翼地将它在桌子上铺开。
徐老太太取下滑在鼻梁中间的老花镜,伸长了脖子向前探着,抓住布料的那一刻,干瘪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半晌,她冲珍妮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像是松了口气般,整个人安心地向椅背倒去。
“是她托你来的?”
走出绣衣坊店门的时候,珍妮手上除了那条红裙,还多了一样东西。
看着放下了一半的卷帘门,杨珍妮忍不住想也许今天之后徐奶奶开店的频率会更低吧。
此刻,她心中萦绕了许久的谜团终于被人拨开了一半,整个人也随之松懈下来。
人只有在放松的时刻才会有最真实的欲望,此刻原始的欲望正从情绪器官里汹涌而出——
她饿了。
杨珍妮打车去了一家记忆里熟悉的羊汤馆。乌城地处北方,畜牧业一直发展的不错,冬季里喝羊汤是人们常有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