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徐奶奶的绣衣坊搬过来了之后,她的儿子、女儿还来看过一回,但是感觉都不大支持。还跟我埋怨来着,说徐奶奶一根筋。”
老板的声音小了一些,接着语气柔和地说,“不过,也都能理解,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子女肯定不放心。”
“对了,你来是打算做什么衣服啊,我帮你参谋参谋。”女老板话锋一转,兴奋地拉着珍妮的胳膊询问起来。
“我……,我打算做一条裙子。”
珍妮随口说了一句,她眼下实在想不出该做些什么了。毕竟,纯手工制作一件衣服,从时间到精力,对她而言都是一件有些奢侈的事情。
平日里,从内衣到外套,基本一年四季都靠网购。
而且就连网购也不是常常有时间的,大多都是在午休、通勤路上,或是临睡前,匆忙地加到购物车里,在某个节点再一次性清空。
小时候珍妮一度幻想自己将来会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地出入着各种高楼大厦。
但现实中,她的衣服却多以舒服为主。外面再搭个西装和休闲裤,就万事大吉。至于高跟鞋,那更是能不穿就不穿的。
其实,网上购物也有种报复性消费的味道。
况且网上的板式基本都是工厂货,尺码合不合适、穿上效果如何,完全靠天意和店家的良心。
特别是近几年,连女装的码数也是家家店店各不相同了,有时候还要额外再花时间换算一下尺码。
想到这儿,珍妮觉得现在倒也真的可以试着做上一套合身的衣服。
“这个季节做裙子啊,倒也不是不行。天气热了,正好能穿不是。”女老板笑着附和道。
言谈间,隔壁的门似乎响了。
珍妮赶忙起身去看,却只见一个带着棉帽子的老头正在开锁。“哎,你是?”她忍不住问了一声。
此时,理发店老板也从店里走出来了,“哎,大爷,你来帮阿姨关灯啊。”
“哎,对对。你徐阿姨刚才吃饭吃到一半,咳嗽起来了,我陪她去了趟诊所,刚挂上号,她就念叨着灯没关,又是怕有客人等,又担心费电的,我就赶忙先回来。”
“小姑娘,你来改衣服呀?过两天,过两天来啊。”
说完,老大爷进去关上灯,检查了一番就锁门走了。
杨珍妮不免失落起来,感觉马上就要问出口的真相,瞬间又被搁置了。
不过,今天找到了位置,也不算白来。
临走前,她主动和隔壁的女老板加了好友,拜托她如果徐奶奶身体恢复来开店了,请务必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女老板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杨珍妮,还是笑吟吟地答应了。
告别了女老板,杨珍妮打车直径去了咖啡店。
她打算在这里消磨一下时间,顺便整理整理情绪。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该找时间尽快再去许家一趟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她必须靠自己撕开那一家人的秘密。
下午接到快递电话的时候,杨珍妮正在果子咖啡吃啃贝果。
挂了电话,她没有如自己预想般健步如飞地跑到院子里的快递站,而是继续吞下有些干的贝果,任由有些粗糙的面包块划过自己的喉咙。
她想要自己记得现在这种感觉,哪怕仅仅是身体上多一些感触也好。
她甚至没顾上和店主女孩告别,就匆忙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珍妮觉得自己在被往事牵着朝前走,一路上她几乎目不斜视,暗自期盼着自己能突然想起来那份被遗忘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也许这样,内心的愧疚就能少一点。
可是二十分钟过去了,大脑记忆显然对那份曾经的礼物毫无办法。
又下雪了,在大片的雪花中珍妮莫名觉得很熟悉。
她突然想起,上一次自己在家乡待到大年初七往后,还是在七、八年前,大学的最后一个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