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坏了,我感觉他真的慌了,趁他妈不在,他几乎是连哄带骗地拽着我去离婚的。
果然,一走出民政局就变了一副面孔。不过,这也更好,我都没想到能这么顺利。
原来离婚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儿啊,那个章子一盖就好了,我以为会有人训我、拦着我呢。
签下自己的名字时,我一笔一划都写得好认真。
那一刻,我只感觉轻松。虽然我知道,接下来的路很难很难,但我不怕吃苦,我什么活都能干,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就会用自己这双被人嫌弃的手!
我会像我们预定好的那样,就作为我自己,穿着新裙子去见你,第一个跟你说声新年快乐,还有谢谢你!我怕我见你的时候说不好,就先写下来了。
有些乱七八糟的,如果到时候来不及就把这篇日记拿给你看吧。
现在我唯一愧疚的就是对孩子了,他们说不管是好是孬,那都是他们家的种,我休想带走,有些话太难听我也不愿再想了。
但以我现在的条件,我也更怕自己带着她吃苦,老太太毕竟是读书人,懂得要比我多。不过我想总有一天我能正大光明地接走她,我一定会让那天尽快到来的。
莉,你说对吗?
想你的红
第十四章「旁观者」(四)
我们都曾旁观他人的故事,仿佛自己是局外人。
可谁又能确定,我们不在局中?
我们总以为能掌控人生,却不知我们的人生正由无数个不在预期的际遇组成。
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每一个突如其来的转折,每一次久别重逢真的只是巧合吗?
那些或熟悉或模糊的面孔、似曾相识的场景,究竟是命运的安排,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每一个际遇都似重重迷雾中的线索。
终是一场「好久不见」。
玩具厂的马路对面是一片商品房。
90年代初的时候,这里的人们还不大接受商品房,认为不仅房价高,人员还复杂。
哪怕对面小区里有好看的喷泉和漂亮的保安亭,也并不妨碍家属院里的人们在茶余饭后嗤之以鼻一番。
商品房的小区大门上,有金闪闪的一行字:紫金花园,欢迎您回家。
葛漾的家就在这里,珍妮和盛楠每次去找葛漾的时候,家里人都会唠叨:“那个小区人多眼杂,你们要玩就来家属院玩。”
不过小孩子们才不管这些,她们知道这里的健身器材比家属院里多了不少,每一个上面都刷着一层好看的亮漆,还有崭新的秋千和滑梯,比起家属院里那几个踏板和转盘,好玩太多了。
甚至连小区里的树木都比家属院里的粗壮不少,花草树木整齐的连成一片,随风摆动时,像一张毛茸茸的毯子。还有随处可见的舒展着的宽大枝叶,虽然一时间叫不出那些植物的名字,但珍妮能看出来它们和家属院里碗口宽的树有很大不同。
五年级的整个暑假,杨珍妮和许盛楠隔三差五就跟着葛漾一起溜进小区。
大多数时间,她们都三个都呆在家里看着课外书、看电影带,葛漾的家里有很多书和光碟,还有成卷的精美画册,各式各样。
如果在家里呆腻了,就再去小区里玩一会。
小部分的时候,葛漾的妈妈张淑谨也在。她独自书房里办公,孩子们就在卧室里拼图、画画、玩大富翁,但是张淑谨从来不干涉她们。
“你妈妈看起来好厉害,而且还很温柔。”在卧室里珍妮小声对着葛漾说。
此刻,葛漾和许盛楠正在拼一块很大的拼图。“嗯,我倒希望她别那么温柔。”葛漾拿着一块拼图,边找合适的位置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里,”许盛楠指了一个位置,接着说“你爸呢?怎么一次也没见过他。”
“他在读博士,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反正他不回来最好。”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漾漾,带你的小伙伴们来吃水果,下午茶时间到啦。”张淑谨温温柔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