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间聊起来还是很容易,三个人书包上的小狗挂件也随着她们的步子一摇一摆,杨珍妮和许盛楠的小狗挂件是玩具厂里质检淘汰的残次品。
一个棕色一个黑色,看样子和院子里遛的小土狗是差不多品种,立着标志的大耳朵,有一身好打理的短毛。
乍一看,和商店里上架的也没什么不同,但仔细看尾巴长短和细节处的针脚瑕疵还是格外明显。
葛漾的红色书包上也有一只白色的小狗,不过是没见过的那品种,鼻子大大的,眼睛小小的,看起来呆呆的,半长不短的毛发看着就不好打理。还贴着不认识标,估计是其他玩具厂的产品。
三个人从对老师的喜好、热映动画片聊到彼此的生日,一路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许盛楠出生在二月六,杨珍妮是三月七,葛漾则在十二月八日。
三个人从各自的生日数字分析起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此刻只为了佐证彼此的“缘分——
“我们生日的日期是六、七、八,其实是挨着的哎。”
“奶奶说我应该是属鸡,可我更愿意属狗,小狗多可爱啊,是吧!”
“哈哈哈,那我们就是三只小狗。”
回家的路本来要走两个路口,许盛楠告诉她们一条近路能从家属院的后门穿进去,先到许盛楠家、再到杨珍妮家,再走几步就能从正门出去,过条马路就是葛漾家,比从正门外面的大路走能节约十分钟。
在后来的记忆里,这条来来回回的路线一直贯穿到几人的小学毕业都未曾变过。
收到葛漾微信的那刻,杨珍妮刚打完卡。
看着那只白色小狗的头像,她突然想起直到自己考到了上海的大学,偶然在一家卖vintage的商场里看见了那只一模一样的小狗挂件,才知道原来那是国外颇有盛名的毛绒玩具品牌。
那只看起来呆呆的白狗也不是什么没见过的小土狗,而是门罗苏格兰梗。
“珍妮,在吗?我年底要回乌兰一趟把紫金那套房子处理一下,有空一起吃饭吧。”
“没问题。”
“你叫下许盛楠吧,我联系不上她。对了,之前我整理国内好久不用的邮箱,发现几封邮件是用我们以前一起用的那个邮发的,是你吗?”
……
“什么时候的事?”
“我几月前无意中发现,但看发邮件的日期得有快一年了。”
珍妮的脑袋一时有些发懵,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又紧接着震动了起来。
“喂,妈。”
“你快递怎么寄回家来了?填错地址了还是买给我们的?发件人也看不清楚……”
“我的快递?”
“对啊,收件人写的「珍妮」,地址也是咱家的地址,幸好我在快递站拿东西看到了,不知道放了多久了。跟你说了多少遍,女孩子写地址不要用真名、不要用真名!发你的短视频你都没看啊,现在的骗子都多吓人啊……”
杨珍妮火速切了几个网购软件,确定自己最近没买任何东西,更没填错地址,况且自己的收件地址从来都不是真名。
“怎么不说话?”
苏宁的声音把珍妮拉回了对话,“那我就给你拆了啊,这快递袋子上有很多细菌,要及时拆……”
“妈!别拆,先别拆。”珍妮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
“干嘛一惊一乍的,知道了,那我套个袋子放你卧室了你自己回来看吧……”苏宁有些不习惯女儿突如其来的“插嘴”,又絮叨了一会家长里短后才一如既往地先挂了电话。
消失的女人,微信、邮箱、包裹。
好像一张循循善诱的网,在巢穴的深处召唤着儿时的伙伴。
第五章「原点」
“别卷了啊你,我跟你说个独家消息。”
中午排队点餐的间隙,同事压低声,神神秘秘的对珍妮开了口,“咱们部门,马上要「毕业」了。”
得知整个部门将被优化的消息,珍妮有些失神。但来不及她细想,转天下午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公司。下班前整个部门成员逐一被约谈,除了两名孕期的同事被暂时调到市场部的边缘岗位,几乎整个部门都喜提「毕业」。
一直没空休的年假、加班调休,居然累积了到20多天,一次性休完,刚好抵消掉交接月。
这也意味着从明天开始,珍妮不用再来公司,她同时获得了自由和贫穷:她失业了。
在和前同事们吃吃喝喝了几顿,睡了几天大觉之后,又接了几个不靠谱的猎头消息,对方咄咄逼人地询问着:
有婚育的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