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天晚上,止痛药吃完了。他就整晚地抱着妈妈,帮妈妈抚摸痛处。也就是这晚,蓝瑶下定决心,约严昊见面。她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她要看着严昊把儿子领回家,那样她才能安心地离去。
“爸爸,你要救妈妈。”严思昊伸出双手摇着严昊的肩,泪流满面。
“救!爸爸尽全力救。”严昊搂着儿子,哽咽着。他决定劝蓝瑶明天就去住院,他要找彭城最好的医生给蓝瑶治病。
“严昊,我的病我清楚。谁也救不了。你好好照顾思昊我就放心了。”蓝瑶努力忍着疼,尽力装出没有那么痛苦,勉强挤出一丝笑,轻声说。
说完,她伸出消瘦、干枯、颤抖的手。她一只手拉着儿子的手,一只手拉起了严昊的手,把儿子的小手放到了严昊宽大的手心,再把自己的双手压在了上面。
“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地生活。思昊,你是男子汉,不能老是哭,你要保护姐姐和堇琳妈妈。”蓝瑶说完已是满头冷汗。
她抽回自己的手,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颤抖着递到严昊的手中,“严昊,这,是我,给,思昊留,的钱,不多。密码,是他,生日。思昊,就交给,你了。”
严昊抓着卡正想说“不要”,突然蓝瑶身子一歪,往地上倒了下去。
“蓝瑶!你!”严昊惊呼着站了起来。
“妈妈,快救我妈妈!”严思昊哭着大声叫着。
严昊立即起身把蓝瑶抱了起来,“思昊,别哭,我们送妈妈去医院,你跟着我。”
在茶餐厅吃饭的人,一听思昊的哭喊,都围了过来,关心地问怎么回事。杨文卓也走了过来。他看到严昊抱着昏迷的蓝瑶往外面冲,他走过来牵着严思昊的手叫道,“严昊,坐我的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严昊一看说话的是杨文卓,也容不得多想,答应了一声“好”。
杨文卓拉着思昊跑着去开了车门,让思昊坐到了后排。严昊抱着蓝瑶上了车后排。车子飞快地向彭城人民医院驶去。
思昊抓着妈妈垂落无力的手不停地哭。
严昊抱着蓝瑶瘦弱的身体,心如刀割。他恨蓝瑶傻,恨自己笨!
蓝瑶被送进了抢救室。
严昊给洪堇琳打电话,告知了蓝瑶晕倒的事。洪堇琳刚回到家,得知此事赶快赶到医院。
杨文卓已经走了。他已经大概知道蓝瑶和严昊的事,也知道她的病情,知道她为了救严昊不顾一切的事。杨文卓惊叹不已,心里说:这真是一个奇女子!
他也明白了洪堇琳为什么要救严昊,为什么能原谅严昊和蓝瑶。更明白自己没有希望,也为自己偷偷取雨晴和思昊的头发做检查感到不耻。怪不得堇琳骂我卑鄙。他想。他觉得自己以后实在没有脸面再见堇琳。
严雨晴见妈妈出去后,把思昊接了回来,但自己的爸爸还没回来,她觉得奇怪。然后又见自己的妈妈心情沉重,也不敢多问。
第二天放学,她在爸爸接她放学的车上发现了严思昊。她惊得目瞪口呆,望望自己的爸爸,又瞅瞅严思昊,心里有一千个问号,好像又有了答案样。
“雨晴,思昊是你弟弟,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严昊抓着两个孩子的手,认真地说。说完,摸了摸雨晴的头。他担心雨晴接受不了。
雨晴听了他的话,若无其事望着思昊笑说:“真是太巧了,你的爸爸就是我的爸爸。”说完就一言不发。虽然在脑子里设想过这个结果,可是,当真的结果是这样,她又有些措手不及和惴惴不安。
她不知为什么蓝瑶阿姨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弟弟,爸妈离婚就是因为蓝瑶阿姨吗?那为什么妈妈对蓝瑶阿姨还那么好?这些问题让雨晴想得头痛。
严思昊望着严雨晴,没有出声,眼神很复杂。他心里忐忑不安,他也没想到结果是这样。他不知这个姐姐现在是否仍和以前一样欢迎自己。
还好,堇琳阿姨,不,应该是堇琳妈妈,仍和以前一样笑盈盈地迎接他。这让他的心稍微安心了一点。
严昊昨天晚上就帮蓝瑶办了入院手续。严昊和洪堇琳请医生用最好的药,让蓝瑶的病能有所好转。但她的病情已经恶化,谁也没有回天之术。
医生说:她的身体情况,换作别人,可能早就支撑不住了。但她能支撑这么久,已是奇迹。
严昊和洪堇琳同时叹息一声。他们都知道,蓝瑶是靠意念,靠精神支撑到了现在。她要救严昊,要把儿子亲手交到严昊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