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不入内,我就在山脚下,把这朵花儿种下去,行吗。”
玫瑰露出的一刹那,老妪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眼底浮现出笑意:“原来是那孩子。”
“您认识她?”
老妪似是承认了林栀清的身份,娓娓道来,“花神与树神之子,我自然识得。几十年前她误触尘缘,一段因果直至现在还未了结……能为毫不相干之人做到这种地步,真是执拗啊。”
见老妪神情不太对,林栀清不解其意:“此事……有何深意吗?”
老妪也惊讶于林栀清的无知,为她讲述了其中的许多缘由,这些是连系统都不清楚的。
她说,程绯作为花神与树神之女,降世时便是这么一株根茎戴刺儿的,又带着滔天灵气儿的黑玫瑰。
说这玫瑰啊,乃是她的本体,巫山堕神众多,土地里蕴含的灵力是旁处不可比拟的,这玫瑰一旦在此地种下,无论她的肉身和灵魂破碎成什么样子,都能即可重塑,但是……
“但是什么?”林栀清问。
“但是她此生,再也出不去巫山了。”
“……”
林栀清回以良久的沉默。
她不明白。
重塑对于程绯来说也没差别,现下肉身被拘禁于万鬼窟,灵魂以程听晚的年岁独立出去,重塑之后虽然可以身魂一体,却依旧不是自由之身。
图什么呢。
思索片刻,林栀清忽然道:“其实,若是只想重塑肉身,未尝没有旁的办法。”
老妪先是茫然,后恍然大悟的笑了,她到底是见多识广,只是这方法实在是太……她开怀道:“姑娘,这不可能。”
“且不说这世上有几人能拥有这般实力,能以一人之力抵我巫山诸多堕神。就算能拥有这等神力,又有何人愿意这样做呢。”
老妪的话语娓娓道来,似是让林栀清不要痴心妄想,可林栀清却乐了,另辟蹊径道:“前辈,那您的意思是……这法子理论上可以?”
遇上这等执迷不悟的姑娘,老妪只能道:“……此法从未有人成功。”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唯一的例外,可能就在我这。”
林栀清礼貌告别了老妪,那股鬼打墙的感觉消失了,略微抬眼,果不其然,瞧见了山脚下等待她良久的李文君。
以及她旁边那画好了的献祭阵法。
林栀清往身后瞧了瞧,空无一人,便微微勾唇:“曲风眠怎么没跟着你来。”
“她体乏,现下正睡着呢。”李文君一边说这话,一边催动单水灵根。
巫山常年飘雪,此地比向来萧瑟处还要再冷上几分,雪落的像是棉絮一样毛绒绒的,触及体肤却是冷的透彻心扉。
一股隐隐的暗流在二人之间涌动。
“你还是舍不得让她知道这一切。”林栀清同为单水灵根,对李文君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她看着越走越近的少女,神情平静的唤出了她的真名:“小七。”
李文君,或者现在,应该叫小七。她道:“你全都知道?”
林栀清没说话,点了点头。
李文君很明显怔愣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无悲无喜的神态,一步步向林栀清靠近。
“既然你全都知道,那就该清楚,你这副身子,是属于我的,那么我想献祭本来属于我的躯体,你也无权过问。”
随着李文君渐渐靠近,林栀清看清了她手腕的红线,细细的一条缠在她的手腕上,不仔细看压根就瞧不见。还记得这是她离开向来萧瑟处时送给她的护身符,她怕李文君因单水灵根的身份被曲风眠惦记,便心软给这半大孩子一点保障。
那时还没猜出来她的真实身份。还不知道这潜伏在身边的早慧姑娘,其实就是玄族后裔。
“师尊。”李文君站定了,毕恭毕敬的开口。
李文君此生其实是有很多虚与委蛇的,她身份太过于特殊,也早就分不清周围之人待她的真情与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