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愤怒,不是源于自己抢夺了她的夫君,而更像是自己沾染触碰了她的权力,意欲抢夺属于她的物品。
似是权力之巅的君主绝对不会容许旁人对她皇位的觊觎。
唐沁染先前接了父亲的指令,要她以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法去诱惑颜宴,实在不行也要将生米煮成熟饭,好名正言顺地成为“颜夫人”,让那个什么“霹雳姑娘”知难而退。
她用尽了办法,颜宴却只是客气,对她拿捏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身为唐彪之女,享尽荣华富贵,想要的东西无不有人送到手上来,追求她吹捧她的男子向来是一呼百应,她原先以为,勾引颜宴,不过是手到擒来。
颜宴的推拒态度让她感到陌生,她无数次怀疑,颜宴在面对她这种堪称绝色的美人儿,竟然也能为妻子守身如玉吗?
那霹雳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又哪里比不上霹雳姑娘呢?
传言道“霹雳姑娘”容貌丑陋,可是……
唐沁染无声地打量这个带着帷帽的女人,她孤高清冷的气质以及她略带恼意的声音,无一不再宣誓一个事实:
不论容貌、心性、或者是地位……眼前的女人皆是不容小觑,看她将颜宴护在臂弯的模样,就似是展翅翱翔的雌鹰在维护雏鸟一般,这般看来——
与其说是颜宴庇护了她,倒不如说是她在庇护颜宴了。
思绪这般涌动着,再抬眼瞧去,林栀清已经抱起了昏睡的颜宴,将她整个人镶嵌在怀中,只就给唐沁染一个虚幻的背影。
“傻姑娘……”
林栀清的声音似是无奈,“哪有以欢好之事逼迫男人成婚的,享乐却不负责的事情他们倒是惯会做,今日这一次也便罢了,我不与你追究。”
她御剑而起,声音遥遥得传来:“下次看中了别家的如意郎君,你还是换个法子追求吧,似你这般牡丹雍容华贵一般的姑娘,切忌这般自轻自贱,唐沁染,我只饶你这一次。”
女人的出现如梦似幻,中途扼制了她的恶行。
林栀清走后许久,唐沁染才依稀回过神来,她恋恋不舍得注视着她远去的方向,喃喃道:“……霹雳姑娘她,是在夸我吗?”
原先以为她会生气,会羞辱自己,会惩罚自己,可是她从未料到她竟会选择放过,甚至还在临走之前,将自己为了勾引她夫君才刻意滑落肩头的衣裳穿戴整齐。
在原先的十几年中,由于唐彪的引导,她心底里一直将颜宴作为夫君,将自己的视线尽数倾向于他,故在听闻他选择了旁人作为妻子时,会对那个她从未见过的未婚妻产生如此大的敌意。
可如今瞧见霹雳,她才恍然发觉——
能娶这样的女子,乃是颜宴的福分。
唐沁染沉默良久,脑海中不断闪回林栀清的身影,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才发觉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个红衣小姑娘。
小姑娘堪称神出鬼没,在与她对视后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后似是有些疑惑。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而后猛地闪至她身旁,正攥着自己的衣袖,似是为了确定,她鼻尖仔细嗅了嗅,而后神情急迫地扯住唐沁染的手腕:
“你!你方才见了谁?”
第70章好徒儿好久不见
唐沁染下意识往后面退:“我,我方才见了颜公子……”本欲将她也见过霹雳姑娘的事情说出来,可话到嘴边还未来得及问出口,那红衣小姑娘便急冲冲地闪走了,来去如风。
自己一个人安静下来,思绪便会如潮水。
霹雳姑娘说,似是她这般雍容华贵的姑娘,切忌自轻自贱,原来父亲纵使的这个行为,是自轻自贱吗?
按照父亲的命令一步步走成如今,四海一听她唐沁染的大名,皆知晓她是名震江南的淑女,上门求娶的郎君数不胜数,只她从小便听父亲谈起颜宴,于是在幼小的心灵种了种子,认定了自己会是颜宴的未婚妻。
可若非两情相悦呢。
可若非你情我愿呢。
若是嫁给颜公子,至始至终都是父亲一人强行加予她的执念,而并非她自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