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好,曼儿,这许是我最后一封信了。”
一封信笺看得她心惊肉跳,愈发懊恼了“阿姊真是的,修边防怎么也不给王姬留个缺口,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下要怎么办。”
她焦急起身,木椅发出刺耳的磨挲声,她以手推了推踏上那熟睡的少女:“晚晚,别睡了。”
程听晚惊醒,猛地坐起来,“怎么了!”
楚曼儿已经要出门了,仓促间只落下了一句话:“把你的玫瑰给我,我给你种到颜公子防御疏忽的地方。”
程听晚惊喜:“你答应了?”
楚曼儿腾出功夫嗔她一眼,冷哼道:“你都那么逼我了,我还能真瞒着你不成?阿姊说这件事不让外人知晓,可你是她徒弟,又不算外人,告诉你也无妨。”
程听晚笑意真切了不少,找回少许少年人独有的青春昂扬,轻声道:“谢谢你,曼儿,谢谢你不怪我。”
楚曼儿有些别扭地道:“我负你一次,你欺我一次,都别计较,算我们扯平。”
“对了。”
楚曼儿蓦地转身,严肃地道:“我只能告诉你阿姊在颜家,她到底在哪,得你自己去寻,我帮你混进去这件事,你切莫告诉阿姊,我怕她罚我。”
程听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谁料刚出门,楚曼儿又瞧见一抹白晃晃的影子,小白猫差点撞上她的小腿,拉满脚刹,看清眼前二人后,惊诧道:
“这么急去哪啊。”
楚曼儿另一只手顺手提着它后颈,拎起来,“呆会儿再闲聊,我找阿姊有急事,林百,你带路!”
本以后楚曼儿不打算理它了,它先是一怔,又喜出望外地惊喜道:“好!”
一个一猫就这么急匆匆地,一溜烟不见影子了。
……
***
颜家,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昂扬。
小厮与仆从似是忙碌的蚂蚁,搬运着成婚用的杂碎物品,欢欢喜喜地做各自的事情。
一个不起眼的林荫角落,有两个裁剪枝丫的侍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一位侍女将乱发别至耳朵后,对一旁的人道:“公子不日便要成婚了,可真好。”
另一人细心地裁剪着枝丫,注意力集中在枝丫上,只随口应道:“嗯。”
侍女觉察到敷衍,也不恼,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轻笑道:“小隐,你我二人跟了公子数十年了,这么些年了,公子一个人形只影单,独自应对百家针对,从无人照应,这下好了,夫人既然来了,公子也能轻松些。”
被称作小隐的女子依旧沉默。
“原本还是感叹公子他命途多舛,痴心等候未婚妻数十载,刚一现身,便又殒命,我还以为公子要为她守身一辈子,幸亏公子想开了,公子这么好的人,只要他过得开心,长缨便也觉得开心……”
“长缨,慎言。”被称作小隐的人终于开口了,眉头不明显地蹙着,警告她道:“小公子无论如何选妻,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你我并无资格议论。”
“小隐~”长缨嗔了她一眼,“这不是感慨嘛,好了好了,你不愿意,我不说了便是。”
剪枝的动作慢下来,长缨神情便带了忧郁,似是想起了很很遥远的事情,缓声道:“夫人好生厉害,虽没见过她,但是自从她来了,雷厉风行,撩起袖子就是干,边防问题也解决了不少,颜公子脸上笑意也多了……我真得很想见见夫人。”
“……”
一旁的“小隐”嘴唇抿成弧线,集中在枝丫上的注意力逐渐随着长缨娓娓道来的声音分散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道:
“那林姑娘,当真就没人记得了吗……”
剪子一不留神,便刺伤了皮肉,钝痛迟了好久才感觉到,“小隐”回过神,发现长缨正捏住她受伤的地方,“哎呀,怎么这般不小心!你快别剪了,快去处理下伤口呀!”
小隐收回手指,含在唇里,痛意缓解了些,也好,心思烦闷着终归是做不成事情的,不若去散散心。
柳条都不晓得翻新了几搽,不识人心苦闷,轻轻拍打着发梢,扰乱人的思绪。
暖风拂过,吹得湖面也波光粼粼。
路上匆匆经过几个侍女,瞧见她便笑:“小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