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她带了哭腔。
“没事,那是假的。”林栀清道。
她抬眸,望进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林栀清总喜欢这么瞧她,很温柔的目光,静如秋水,仿若一切事情都不必担心,遇到危险,林栀清便会讲,“别怕,有我。”
虽然师尊有时候脾气不太好,生气的时候常会罚她,会在面对水龙袭击时,提着她在危险边缘徘徊,会把她直接抛到半空,但让云朵接住她
她还是很喜欢师尊。
林栀清见她心绪平复下来,右指按住她的肩膀,稍微推远了些,她不喜太过亲昵的距离,微微坐起身,发髻早已丢失,长发垂落肩头,显得很温柔,她敛起笑容,正色了些:
“深呼吸阿晚”
她大大吸了几口气,“我已经不害怕了。”程听晚道,装的软糯乖巧。
林栀清简单将头发绾起来,往后挪了一点,她没看见程听晚眸中略显暗淡的神色,保持让自己较为舒适的安全距离,不急不缓道:
“那现在,仔细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
曲风眠会输,这场战事的结果林栀清从未怀疑,就连十二岁转世的程听晚,都能在神降中打破不可更改往事的铁律,更别说地头蛇的程绯了。
神族,即便是堕神,也有些滔天之力。
人间三四十年,放在天庭也不过一旬有余,程绯在人间走完了匆匆忙忙的一生,或许花神与树神还未办完事回来呢。
只是……
“我徒儿若是找不回我,那我们四个便谁也不用走了。”
“程绯,你可是说过这话?”一朵淡蓝色的云雾漂浮在半空,载着林栀清和她身后紧跟着的程听晚,她莲步轻挪,款款而下,“不要吓唬我徒儿,你若有事,找我便是了。”
第32章浮生若梦你的玫瑰我收下了
程绯循声抬眸,来人与上一次见面时有些不同,兴许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端得疏离冷静,她似乎是笃定自己不会伤她,因此有些恃宠而骄,毕竟两人还有约定傍身,她还要为她北上巫山。
程绯却不因林栀清的态度而生气,笑道:“若非如此,你还要在神降里待到何时?”
“放着两个徒儿不管,日日夜夜来我万鬼窟留宿,曲风眠来了你也不随她回去,怎么,我这里住着舒服?”
女人的嗓音懒洋洋的,张口便把暧昧拉到极致,本是想着戏弄林栀清,好让她气急,快些离开,却未料到林栀清看她的神色愈发认真下来,其中藏着——几分复杂。
程绯的呼吸刹那间轻了,她怔了怔,似是满不在乎,可说出口的语调却在颤抖,将她的心绪出卖,“你……知道了?”
知道是她自作主张,偷偷赋予了玄族人形。
知道是她愚蠢地不计后果。
知道她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初遇林栀清时她化身骷髅为她指路,本意是让她经历玄族之事,好对她的请求更容易同意,谁料她不知怎地,竟然还要回去第二次,程绯睫毛轻颤,可能是因愧疚,她不想让旁人知晓这件事。
“对不起,”程绯轻声道,“我……”
她不敢抬眸去看林栀清的视线,于是她没看出,林栀清脸上的神色,并不是责怪,而是,心疼,不止是心疼玄族的遭遇,也是在心疼,神降中小小的程绯,冒天下之大不韪,以一己之力,力挽玄族后裔,被鞭挞得满身伤痕也不曾出卖同伴。
分明应是个浸润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子,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岛上,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却落得神降中孤身一人,与苦痛为伴的下场。
玄族被充当禁.脔这件事,归根结底,乃是人族私欲,她赋予玄族化为人形之力,实则出于好心,罪责在人族贪婪的欲望,与她无甚干系。
所以,林栀清微微摇头,一字一句地,似是山涧清泉,“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