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方才辱骂姜维的那句话,“你不过是曲颂的一条狗。”
曲颂是谁,他在这件事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姜维和曲颂是什么关系……甚至是这个姓氏,神降之外,程绯说过她与曲家有仇怨,是不是就是这个曲颂?那曲风眠呢,她又与曲颂有何干系?
思绪就像是一团乱麻,情急之下反而更难扯开。
可现在的境况经不得她多思,姜维蹙眉了一阵,道:“入识海,是个方法。”
林栀清刚松了一口气,便听姜维又道:“可这也太危险了,这兔崽子要是中途死掉识海崩塌,我岂不是要被困在那里一辈子?”
“我来。”
姜维挑眉闻声望过去,只见林栀清照样是低着头,道:“那我便进去为夫人看一看,替夫人从识海中找寻那孩子的下落。”
“你不怕死?”
“能为夫人分忧,是银瓶的荣幸。”
姜维滞了一瞬,唇边便勾起笑容,“好,那便你去。”
……
***
林栀清成功为程绯争取了一些缓冲的时间,好歹,姜维不执着于用疼痛折磨她了,应该是担忧程绯因剧烈疼痛导致识海崩塌的缘故。
地牢里时间流速缓慢,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很难察觉到时间的变换,那姜维像是习惯了似的,打了个哈欠,便独自离开了,“银瓶,你先好生休息,待我回来给你护法,你便进她识海。”
“是。”林栀清应了。
待那脚步声小到听不见,确定姜维已经走远后,林栀清才上前珍重地握住了程绯的手腕。
灵力紊乱,呼吸微弱,脸颊通红,身子还隐隐有发烫的架势。
银瓶这副身子有水灵力,林栀清便悄然生了水滋补程绯耗尽灵力的丹田,暗自温养她昏迷的神识。
她轻叹一口气。
入程绯识海不只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更有着林栀清自己的考量,如她所言,她想趁机侵入程绯的识海,去探一探程绯不曾为外人道的秘密。
林栀清抱起她,少女几乎没有重量,像是羽毛一般轻柔,昏迷过去察觉不到疼痛,面容静谧温和,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不知怎地,林栀清又想起了那句话,眉目骄矜高傲的程绯居高临下地瞥着她,冷冷说道:“我和曲家有仇。”
说的仇怨便是这般吗。
女人高傲不屑的眉目与少女依稀重合,此刻,林栀清眼眶变得模糊,她看不清程绯的睡颜了,怀中的人儿身上滚烫,林栀清施法为她烘干了衣物,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滴落在她熟睡的面颊。
她捧起程绯的脸,声音沙哑:“好孩子,千万别发烧了。”
只怕是人族将没有捕获小七的愤恨全部招呼在她身上罢了,林栀清静默半晌,抱着少女的手腕不由自主加了力道,又忽然念起自己在做什么,赶忙放松力道怕触及程绯身上的伤痕。
忽然,怀中昏迷的程绯似乎皱了皱眉,竟然连昏睡也做不到安心,嘴唇阖动,发出几声梦呓。
林栀清怔了怔,附身靠近想要听得更清楚些,却听她低声唤着“对不起小七…真的对不起……”
耳畔传来轰鸣,只一瞬间,情绪便再也忍不住了。
程绯,你为何要将玄族的一切加至自己身上?
看着少女凌乱的发丝,她不由自主地心疼,替她撇去眼角的泪水,林栀清的思绪逐渐冷静下来,她用灵力为少女滚烫的手脚降温,呼吸从急促转变为平缓。
“系统?”林栀清心中道。
【我在。】
“原书中可曾提及程绯的身世?可曾提及她与玄族的联系?她开始时被说成是反派,是因为我曾将她封印在万鬼窟,所以才蓄意找我来寻仇,可是……”
林栀清脑海中回忆起千万骷髅马首是瞻,跪地臣服的模样,以及俯视众生高高在上的那个红衣女子,即便是一缕残魂,威力也比全盛时期的曲风眠高上一阶。
更何况如今知晓了她与小七的过往。
“在我穿书之前,「林栀清」当真和程绯反目成仇?她又真的有那个能力,将程绯斩于剑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