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觉得停滞不前的灵力猛然暴涨,玄族血肉竟然真有助长灵力的功效,不禁喜笑颜开。
他戏谑地看着尽力挣脱束缚的小女孩子,舔了舔唇,道:“省着点儿眼泪,不用替你哥哥哭,待会儿,就轮到你了。”
“你别碰我妹妹!”男孩当即一声大吼,他扶着血流如注地胳膊,目眦欲裂。
一女子走上前来,不耐道道:“就这一个玄族男孩,血肉就这一点,都不够塞牙缝哒,这可怎么办呀~”
有男人走上前来召唤出了绿色的万愈蕴,小六的伤口快速地愈合,片刻后便光洁如初,仿若不曾受过伤。
还未来得及喘息,一道接着一道的灵力剜开了他的皮肉,他失去双臂,双腿,甚至是五脏六腑,可每一寸皮肉都在万愈蕴的治疗下拔根错节地疯长,伴随而来的是阵阵不间断的剧痛。
他站不住了。
他仿若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毫无坏手之力,看着他们生生食下血淋淋的肉块,只觉得作呕。
“这玄族呀,要生吃才效果最好呢~”女人意犹未尽地咬下,拆吃入腹,道:“只听闻这妖脑食之可增补大益,不若我们削下他的天灵盖,吃了如何?”
“不可!”男人制止道:“脑子吃了万愈蕴不可弥补,我们这么修仙者,你怎可独吞?”
他已经双眼涣散,却约过漫漫人海,看到了小七哭喊着挣扎的影子,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日的情景。
……
***
“二姐,我近日一直心烦意乱的,不知是因为血月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目送小七入睡之后,轻轻掩上了房门。
白衣少女紧抿着唇,似乎在想些什么,良久才道:“你与小七是双生,我记得没错吧?”
“嗯。”他一愣。
程绯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小六,你是营地里面读书最多的孩子,我曾借给过你的那本《九洲异妖录》你还记得?”
“记得”他点点头。
“可还记得早些年覆灭的玄族一脉?”
“……嗯,记得。”他愣了愣,明显是觉察到了什么。
“小六,你很聪明,”程绯的眸子在血月之下显得愈发清澈,像是剥开云雾,里面尽是血淋淋的真实,她的音色平稳一如从前:
“想必你也思考过,为何营地要费尽心思收揽生辰为元宵节的孩子,小六,你知道他们是在找人。”
他注视着她平静的眼眸,心下发怵,后退几步,踩断了枯枝,发出“咔嚓”声响。
程绯却不给他丝毫躲闪的机会,上前道:
“玄族一脉覆灭于七八年前的元宵节,玄族之王为保腹中孩童,用尽法力将其托生于普通人家,腹中婴孩为一男一女,小六……”
他猛地拍开她的手,颤抖道:“别说了,别说了!”
程绯不再言声,只安静地盯着跪坐在地的男孩,看着他神色几乎崩溃,将脸埋进膝湾,待他不再抖动,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蓦地掏出一把匕首,鞋履踩着枯叶,发出声响,男孩并未抬头,只肩膀一耸一耸。
她将匕首向前伸过去,温声劝道:“玄族一脉,血液在血月下显现为金黄色,小六,你看过的书那般多,自然清楚我所言是否……”
“我让你别说了!”
他倏然瞪着她平和的眼眸,在那无可奈何的静谧倒影中,望见了近乎疯魔的自己。
锋利的刀刃在血月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寒光,轻而易举地划伤了他,落在地上,只发出“叮铃”的声响。
很轻很轻,却划破了空气,刺入他的耳膜。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在空中飞舞的匕首,一切都放慢了步调,他看清了刀锋上悬挂着金黄色的液体,才后知后觉手掌的疼痛。
五指张开,晶莹的金色血珠宛若宝石,一滴又一滴滑落,低落在刀刃上,融为一体。
程绯赶忙上前,为他疗伤。
他蓦地笑了。
他比谁都知道程绯所言之真实性,却又比谁都希望她是在欺骗,可那双澄澈得没有一丝一毫杂志的眸子,让他那可笑的侥幸心理无处遁形。
“对不起。”他张了张口。
“没关系,你只是太害怕了。”
程绯拉起他的手腕,冲进夜色里,她没有回头,只声音顺着冷风飘进耳朵里:“小六,明日清晨这条路不会有重兵把守,这是唯一可以出去的机会,营地内有诸多限制,我部下的传送阵法只能在山脚下,你带着小七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