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栀清第一次欣赏到骷髅的美,它仿若有些无尽的吸引力,让人迫不及待与它共舞沉沦,一醉方休。
直到它朝林栀清伸出手,默默等待着,林栀清愣了愣,下意识握紧。
起初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敲击心脏,而后像是在抚摸和田玉一般温润,手指纤细修长,林栀清不禁想,若是这骷髅有些完整的皮肉,或许可以将她完全包裹。
它牵着林栀清往黑雾浓郁处前行,只是虚虚握着她,并无强迫,只要林栀清稍稍用力,便可以挣脱,可她没有这么做。
系统若有所思,忽然道:【宿主,这具骷髅的体型貌似不符合曲家亲卫的标准诶,我都有点好奇它的身世了。】
林栀清随口道:“程绯肉身被封印,兴许这就是她的骸骨吧。”
忽然,她被石头绊住了脚,失去了重心。
森白的骨节稳稳扶住了她,林栀清道:“多谢,冒昧地问一句,你要带我至何处?”
骷髅站定脚步,缓缓抬手,林栀清顺着它指的方向望过去,随着那骷髅的一声响指,黑雾散开,眼前的景象修炼清晰,却让她心头一颤:
深红色的裂痕铺满了整个大地,仿若人体伤口结成的痂,弯弯绕绕汇聚成巨大的圆圈,一路蔓延至林栀清的脚下,暗红色的光晕拔地而起,笼罩着一层不详的意味。
可光晕之内却什么也瞧不见,仿若一层空气墙在其中阻隔,凭空屹立不倒。
系统大惊道:【我靠,是图腾!】
林栀清:“图腾,你指这个流淌岩浆一般的红痕?”
【没错,图腾来源于怨念执念,死得时候感情或许浓烈便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笼可大可小,小至一人大至千万人,没有定数。】
“什么人的执念可形成图腾?”
【所有人,无论你是天潢贵胄还是乡野村夫,无论你作恶多端还是心存善念,死的时候执念够深便可。】
“哦,”林栀清懂了:“里面有死人。”
【……没错。】
林栀清看向骷髅,那骷髅依旧平静,林栀清摸了摸它肋骨里盛放的玫瑰,问:“不和我一起吗?”
骷髅作了揖,摇摇头,光泽感的骨节试探性地触及光晕,在碰到的瞬间化作尘土,又安静地回望。
林栀清挑眉,做了同样的动作,无事发生。
它微微颔首,似乎是在肯定林栀清的行为,又似乎是在告别,修长的指节不急不缓地翻飞,莹润的色泽让林栀清眼花缭乱,系统翻译道:
【此行凶险,万事小心。】
……
***
当林栀清踏入图腾的瞬间,她耳中仿若有真真雷鸣,又宛如厉鬼尖声呼啸,来自地狱深处的呐喊要把拽去深渊。
她刹那间头昏脑胀,就连系统绞心地呼唤也听不真切,待缓过神来,才发现周围一切都变了样子:
先前的骷髅早已消失,她环顾四周,却只能看见黑雾浓郁,待那阵耳鸣停止后,取而代之的就是无边无际的寂静,除却自己的心跳。
没有风,抬手触及潮湿的空气,林栀清试探性地向前迈出一脚,软塌塌的一片,像是雨天过后的烂泥。
“阿黄?”
【在!】
林栀清刚准备松一口气,一阵心悸席卷而来,她跪倒在地,即便是伸出手作为缓冲也依旧磕的不清,她脸色疼得煞白,唇边也泛着紫青,系统着急道:【宿主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刚进来就听不见我讲话,现在怎么忽然又倒下了?】
林栀清抿唇:“无妨,缓缓就是了,阿黄你替我去前面瞧瞧,老家主的尸首应该就在图腾中。”
阿黄化作金黄色的圆球振翅飞走,支走了阿黄,林栀清泻了气似的大口喘息,直到心口那白蚁啃噬的折磨少些许,腾出力气揉捏着胸口,企图可以通过按压让自己好受些。
不对……
林栀清蓦地睁开眼眸,手上那黏糊糊的触感不太像是淤泥,倒像是肉泥,粘腻湿滑,她瞬间顾不上心悸,猛地将手又埋进“土里”,混乱地搅动,直到她摸到了一根木棍一般的东西,整个人抖若筛笠。
那一瞬间,她大脑仿若宕机,她方才牵着骷髅的骨指,那种感觉她绝不可能记错。
她刚刚在“土里”摸到了东西,分明是人的手指!
而她根本不敢想,她一路走来踩着的泥泞土壤,到底是些什么,尸身,血海?她拼命遏制住猜想,拖着身子站起,僵直地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