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去履行我未竞的两个承诺。”
曲风眠顿了顿,良久,她垂着眼睫,林栀清分辨不出她的情绪,只听见她淡然道:
“好。”
……
少女插了门栓,确保那个门栓不会跑之后,手脚并用地拖过来一个木桌抵着岌岌可危的木门,微微眯着眼睛,透着缝隙紧盯门外那个身宽体胖的身形。
少女身后传来低低的啜泣:
“再这样子下去,他会把门砸坏的!”
少女面无表情又拽过来房间里面可以拽得动的物件儿,堆成一座巍然不动的小山还不肯罢休。
天生软糯香甜的声线也比往日低沉,她似乎是有些生气,一字一句道:
“没关系的,我堆了这么多东西,就算门坏了,他也进不来。”
“哐!哐!哐!”
男人还在疯了一般地敲着门,兴许是被屋子里的两个女孩儿戏弄到恼怒:
“你给老子滚出来!”
正在啜泣的人几乎是下意识身体颤抖,她尝试着扯过少女,轻声道:
“听晚,他是来找我的,要不就让我出去吧,我是他的女儿,他不会把我怎样的……”
少女一声冷笑,一把抓起她的袖子,显露出可怖的淤青:
“林先生说过,爱你的人会尊重你的意愿,你那狗屁爹如果是真的对你好,怎么会再三强制你嫁给王家那不学无术的混小子?”
“文君姐姐,他只不过是想要你的彩礼给你弟弟娶媳妇罢了,你当真觉得他对你好吗?”
李文君不说话了。
沉默已经是回答了,程听晚收回了脸上不尽嘲讽的皮笑肉不笑。
程听晚轻声道:“文君姐姐就是太过于温柔了……”
如果是她的话,就不会这么和善。
和善的代名词是好欺负,她从小就明白的。
一朵玫瑰花儿悄然显现在手掌心,程听晚盯着它璨然绽放,脑海里却想象着门外那个胡作非为的男人惨死的画面。
这么吵闹的男人……
让美丽的花儿从他口中绽放吧,这样子他就可以永远闭嘴。
反正他嘴里也说不出好话,不如给她的花儿一个永久的归宿,也算是积德行善,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攒一点福气。
程听晚这般想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的疯魔再也遏制不住。
她沉醉地闭上眼,仔细感受着茎蔓破土而出微妙触感,像是来自远古时空的毒舌一般缠绕着他的腿部,缓缓上移,自腿根蔓延至腰部,划过心口,停留在嘴角。
“阿晚。”
程听晚一怔,她脑海里忽然想起了一道温柔沉缓的声线,那个声音道:
“生命是很宝贵的。”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考虑更加委婉的方式,而不是一怒之下夺人性命。”
她又记起,风雪之中,依稀还是那个声音,语重心长地说:
“或许有一天可以复仇,但那个人一定不会是现在的你。”
沉醉的表情戛然而止,程听晚一怔,手中玫瑰花儿的雏形骤然消失,门外蠢蠢欲动的茎蔓也破碎了。
又是一阵咒骂声,程听晚思绪回笼,却对门外的畜牲生不起杀念。
她眼角耷拉着,闷闷地说:“别人平白无故欺负我,我便只能忍耐吗。”
可林栀清说,生命很宝贵。
“好吧。”
程听晚被迫妥协,不过即使不是杀掉他,让他吃一点苦头应该也没什么吧。
这一点,林栀清可没有说过。
程听晚唇边浮现一抹坏笑,她转身看了一眼身后正抹眼泪的李文君,对上她急切又懦弱的眸子,笑道:
“听着。”
李文君表情一瞬间空白,而后转为莫名其妙:“啊?”
“好好听着。”
程听晚指挥着藤蔓松动李父脚下的土壤,荆棘一般的刺猛然将伸出,嵌进皮肉里,将男人拖拽到土地里。